巴比罗利的弦音乐韵

埃尔加：引子与快板（阿莱格里四重奏团） 弦乐小夜曲 悲歌* 忧伤*

沃恩·威廉斯：塔利斯主题幻想曲 绿袖幻想曲

伦敦小交响乐团

新爱乐乐团*

约翰·巴比罗利  指挥

(EMI  CDC7 47537 2)

    巴比罗利生于英国伦敦，父亲为意大利人，母亲为法国人，这种“英法意”的组合成为其音乐天赋的源泉。对于出生地伦敦，巴比罗利保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他熟悉和热爱伦敦，由此也衍生出对英国音乐的投入。从父亲那里，巴比罗利继承了鲜明的拉丁气质，使其成为威尔第、普契尼的天才诠释者；从母亲那里，巴比罗利获得了对音乐的敏锐洞察力，使其在表现拉威尔、德彪西作品时游刃有余。而这张唱片所收录的英国弦乐作品显现出巴比罗利所有音乐特点的组合。因为在英国作曲家中，埃尔加有着拉丁民族的热情，而沃恩·威廉斯在法国曾师从拉威尔并在一生的创作中都受到法国音乐的不少影响，所以两人的作品由巴比罗利指挥的确十分契合。

    巴比罗利的父亲和祖父都曾是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乐手，曾与当时还是大提琴手的托斯卡尼尼一起，参加首演过威尔第的歌剧<<奥赛罗>>。他们于1890年左右来到伦敦，在歌剧院的乐团里演奏。1899年，巴比罗利出世，幼年时他已经显示出惊人的音乐天赋并开始学习大提琴。1911年，巴比罗利在奇尼蒂音乐学院(Trinity College of Music)学习时，与学生乐团合作在女王音乐厅演出了圣桑的<<A小调大提琴协奏曲>>。随后，他加入伦敦交响乐团排练埃尔加的大提琴协奏曲，但遗憾的是未能获得首演这部作品的机会。此后几年里，他开始在伯恩茅斯等地进行个人演出。尽管巴比罗利在器乐演奏上有很大的潜力，但他从小的梦想却是成为一名指挥，因此他用自己的积蓄组织起一支12人的室内乐团并且通过演出收入不断扩大乐团的规模。

    1927年，巴比罗利指挥国家留声机协会室内乐团（the National Gramophonic Society Chamber Orchestra，可能只是他组建乐团的别名）第一次录制埃尔加的<<引子与快板>>。当埃尔加听到这次录音后，他说：“我从未意识到这是一部如此宏大的作品。”这是否只是含蓄的批评？应该不是。因为，埃尔加自己虽然录制过早先的<<弦乐小夜曲>>，但从未录过<<引子与快板>>。这部作品在1905年推出时受到了冷遇，所以使作者本人也怀疑起作品的价值，然而巴比罗利的演绎充满了宽广、高贵和诗情画意般的意境，让埃尔加了解到作品的可嘉之处。1929年、1947年、1953年（录制LP）、1956年，巴比罗利又四次录制这部作品，其中后三次是与哈雷乐团合作。1962年5月11日，巴比罗利指挥伦敦小交响乐团和阿莱格里四重奏团第六次录制此曲，成为本文介绍唱片的一部分。这次录音无疑汇集了巴比罗利对作品和弦乐演奏的全部理解，充满了火焰般的活力和华丽的色彩，乐队与阿莱格里四重奏之间水乳交融，描绘了如诗的意境。毋庸置疑，这是堪称杰作的演绎。

    唱片中的<<弦乐小夜曲>>是埃尔加1892年所作。这部作品饱含着迷人的魅力和情感的冲动，是典型的埃尔加风格。乐曲开始于春意盎然的主题，巴比罗利以其擅长的热情手法加以表达。第二乐章小广板是埃尔加第一交响曲中慢乐章的缩影，使人领悟到埃尔加是如何在朴素的作品中表现宏大之气势。这个小广板的演奏可以说是巴比罗利作为埃尔加最佳代言人的标志。对于埃尔加，曾有一种“双重埃尔加”的理论，认为他一方面是擅长演绎恢宏杰作的指挥，另一方面又是一位写过不少精细乃至于纤弱作品的作曲家。而巴比罗利对这些“细小”作品的解说使人们明白了这些作品与埃尔加音乐宽广的主流之间的渊源，证明了它们存在的价值。

    唱片中另有埃尔加的两部短小的杰作<<悲歌>>和<<忧伤>>，由巴比罗利指挥新爱乐乐团于1966年7月录制。两首乐曲总共不超过10分钟，却蕴含着惊人深邃的感情。<<悲歌>>（1909年）表面上是作曲家为了纪念虔诚音乐家剧团(the Worshipful Company of Musicians)的一位朋友而作，但在哀婉的思绪中更潜藏着埃尔加个人的心境和情绪，因此成全了音乐之中弦乐沉静安祥的氛围。至于巴比罗利的表现可谓切中了音乐的要害，无论在<<悲歌>>还是<<忧伤>>中，他不仅让听者领悟到音乐中的伤心欲绝，那是一种马勒式的精神紧张，同时他紧握埃尔加意欲表达的深层情感的根源，使我们能深入作曲家的内心世界。

    唱片中除了埃尔加的作品，还有沃恩·威廉斯的<<塔利斯主题幻想曲>>和<<绿袖幻想曲>>。<<塔利斯主题幻想曲>>（1910年）为双弦乐乐团和弦乐四重奏而作，与埃尔加的<<引子与快板>>相似，也是对音乐的一次探索。乐曲的主题来自于1567年的诗篇咏唱曲调，是沃恩·威廉斯在编写<<英国赞美诗>>一书时所得。乐曲庄严而神圣，结尾是热情的高潮。1910年它在格洛斯特教堂首演，充分传递出大教堂中声音的特性。这张唱片收录了巴比罗利在1962年的第二次录音（第一次在1946年），地点在Temple教堂，正是录音地点的选择使其获得了成功。该教堂是由巴比罗利的好友——美国作曲家、指挥家伯纳德·赫尔曼（1911－1975，作有歌剧<<呼啸山庄>>，1940－1955年任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交响乐团指挥）推荐，当时巴比罗利正在美国工作。对于这次录音，沃恩·威廉斯后来回忆道：“我们午夜时分前往录音以避免马路上的噪音。天气很冷，大衣和热水瓶堆满在神像的周围。伯纳德和我们在一起，他关注着音乐的平衡，大家合作最终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优秀录音。”

    就这张唱片而言，包括沃恩·威廉斯的<<绿袖幻想曲>>（又一首巴比罗利多次灌录的作品）在内，所有的音乐都得益于巴比罗利对弦乐的独到见解，而这与其大提琴手的经历密不可分。巴比罗利在两位英国作曲家的作品中找到了真切的情谊、斑斓的色彩，他对音符的灵巧驾驭胜过了许多乐团笨拙的演绎，也使作品的内涵脱离了单纯的诗意、悲恸或者庄严而得以升华。如果你想尝试巴比罗利的精彩解读，不妨先听听<<塔利斯主题幻想曲>>中小提琴和中提琴的涌动和交融。种种妙处不必赘言，总之，这张唱片的确可谓大师级乐团和指挥的完美组合。

迈克尔·肯尼迪/应明耀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