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切姆指挥的柏辽兹《幻想交响曲》

柏辽兹：《幻想交响曲》(1)、《海盗》序曲(2)、《特洛伊人》中的特洛伊人进行曲(3)、国王狩猎与暴风雨 (4)

演奏：法国国家广播乐团 (1)、皇家爱乐乐团 (2-4)

演唱：比切姆合唱协会 (4)

指挥：托马斯·比切姆爵士

录于1959年11月30日至12月2日于巴黎Salle Wagram (1) 以及1958年11月7日(2)、1959年11月19日(3)、1957年3月23日(4)于伦敦阿贝路第一录音室

唱片编号：EMI CLASSICS 5 67971 2（总时间75分10秒）

    托马斯·比切姆爵士总是一个会给人带来惊奇的人，但他身上的一个矛盾就是当他一边风风火火地举行着那些重量级演绎但索要票价十分低廉的演出，一边却能将这些演出中要求表面十分出彩的作品处理得充满冷静和沉着的气质。其中的一个演绎是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舍赫拉查德》，其优雅及充满音乐性的特质至今尚未有一个版本能与其媲美。另一个演绎就是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这部作品比切姆直到晚年的时候才作了录音，当时他正与法国国家广播乐团着手进行一系列的录音计划，他发现这个乐团的音色和风格十分适合演绎《幻想交响曲》。1957年他曾录过一个单声道的版本，随后便是两年后录制的立体声版，也就是这张CD上的版本。这个录音没有任何炫耀，有的只是扎实的音乐感，十分准确地体现了作曲家本人理想中的音响世界。但其中强有力的高潮部分以及“田野景色”这一乐章结尾都不太引人注目，我有时认为这个录音应该再加入一些激动人心的东西，尤其是晚上很晚的时候听这个录音总期待着能再震撼一些。也许早在1959年时就有人感觉到这一点了，觉得1957年版本中的动感没有在这个后来的版本中再现。同时这个1959年版速度也较慢，仅“田野景色”这一乐章就比1957年版的长了3分钟。

    这使人想起指挥家克伦佩勒，因为他也时常无法达到期望中的效果，于是将这两位指挥家指挥的《幻想交响曲》做一比较将是十分有趣的。第一乐章引子部分比切姆就已进入了佳境，速度上适当的波动恰使音乐的段落一目了然。而克伦佩勒沉着而稳定的处理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几乎一成不变的速度给人倦怠之感，而当快板乐段开始音乐依然无精打采，使这个录音的缺点继续暴露出来。这一段落比切姆处理得激动人心、活力四射，并且始终牢牢控制住了激情（不过他省略了呈示部的反复），不过直到第一乐章最大的高潮他依然没有把他的王牌亮出来。显然克伦佩勒是想逐渐地将情感发挥出来，但是他对音乐一再的压制、试图在高潮处全部发挥出来的做法却使许多听众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兴趣，这是得不偿失的。

    在圆舞曲乐章中比切姆的诠释沉稳和严肃，似乎是在讥笑那种古诺和柴可夫斯基看似雷同的芭蕾音乐表面上的华丽。他使低音提琴变得沉着有力甚至有些笨拙，而克莱姆佩勒的版本却是华美和轻盈的典型。也许别人有不同的看法，但这里我只向大家传递我最直接的感受。

    两位指挥家在呈现“田野景色”这一乐章时采用的类似的平稳的步伐，其中的差异可能是比切姆着重发掘他那具有浓郁法国风味的乐团的音色，而克伦佩勒则采用较轻盈的低音旋律线（不过注意我用来比较的这个克伦佩勒版是LP，如果转制到CD上可能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使乐团的音色显得内敛而充满古典气质。

    在“赴刑进行曲”中比切姆使用的速度并非十分稳固，一开始比克伦佩勒慢，然后渐渐加速直到铜管齐奏的瞬间，其紧迫的效果给人印象深刻。克伦佩勒棒下爱乐管弦乐团平滑的铜管音色虽不具有法国气质，但克伦佩勒开门见山的处理方法还是取得了极佳效果的。

    比切姆指挥的“女巫夜宴之梦”这一乐章充满了飘忽不定的神秘感，而速度较慢的克伦佩勒则显然是要强调一种布莱希特式的讽喻，这使人想起他在没多少年前指挥过一个粗心得令人无法容忍的肖斯塔科维奇第九的录音（后来他从未在录音室中录过这部作品，但这个纰漏百出的都灵现场版还是流传了下来）。

    比切姆的录音无疑是这部交响曲的一个经典演绎，当然我希望那个更好的1957年的单身道版不要总被搁置着。不过这个立体声录音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作为补白的几首由皇家爱乐乐团演奏的曲目充满了预想中的激情和诗意，尤其是《海盗》序曲因其活力和激情显然已超过了几乎同时代录制的波尔特版，我估计比切姆更早期录制的版本是无法同这一录音相比的。

克里斯多弗·豪威尔/朱墨青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