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日报网站首页    网上投稿    关于我们
首页   乐坛动态   唱片品评   音乐家档案   大师访谈   爱乐美文   乐海钩沉
 
        


 
 

指挥的艺术

约翰·巴比罗利

乐队指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5世纪,那时在罗马为合唱队打拍子已成为惯例,人们使用一种叫SOLFA的纸筒,这就是指挥棒的前身。16世纪的声乐演出文献资料中,有关于首席歌手依照乐谱作出的手势的描述,表明这时指挥行当已经很普遍了。

随着复调音乐及其节奏观念的衰落,打拍子对于音乐表演一度变得不太重要,指挥家作为音乐诠释者的概念还没有形成,这个行当的必要性引起了争议。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我无法确定,但到了1740年,坐在羽管键琴前指挥歌剧又成为一种时尚,至少在意大利和德国是这样,巴赫就经常在演奏管风琴的同时指挥乐队。在法国,指挥棒的使用一直在延续。18世纪英国人写的一本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巴黎歌剧院的乐队‘领班’有一把大椅子和一个桌子,‘领班’坐在桌前打拍子,他的吼叫声甚至超过了乐队的声音,目的是让乐手们注意。这种恶习甚至(这样描述我的前辈似乎不太文雅)被引进到音乐厅,在那里,作曲家同样一边打拍子,一边大喊大叫。”

伦敦的观众直到1820年才认可指挥棒的作用。一位名叫施波尔的音乐家最早在皇家爱乐协会的音乐会上使用指挥棒。施波尔对这一变革的记载很有趣:“我站在乐队前面,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指挥棒,发出了开始演奏的信号……音乐会后协会的董事提出抗议,但指挥棒取得的胜利已是确定无疑,以后再演出交响曲和序曲时,没有人再坐在钢琴前指挥了。”

19世纪最著名的指挥艺术实践者是门德尔松,他在1835年到1843年掌管莱比锡格万特豪斯乐团,为后人的指挥风格树立了典范。现代指挥学派的另一位创建者,我认为应该是瓦格纳,他的弟子有彪罗、李希特、列维、莫托,现在的指挥家基本上是在延续他们的风格。

瓦格纳把指挥艺术归纳为两点:1,给予乐队正确的速度2,保持作品结构与形式的统一。指挥一生的大部分时间也许都要花在对这两种品行修炼上,特别是前者,因为很少有指挥家能够真正控制住演奏速度。

在强调了速度重要性的同时,我还要给学指挥的人们两点劝告:首先,作曲家的节拍符号,尽管有时不精确,但忽略它们绝对是危险的;第二,精确并不意味着能带来完美的演出,因为缺乏想象力的精确同样没有价值,一些细微的速度修改对于音乐表演是必要的。

指挥家的形体动作很重要,不管你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如果动作表达不清也等于零。指挥的形体动作必须自然,打出的拍子要清晰、流利。指挥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要有特定的含义,而且必须忠实于乐谱。

作为哈雷乐团的首席指挥,我肩负的一项重要任务是制定合适的节目单。为制定一个音乐季的节目单我常常要花掉几个月时间。哈雷的节目单既要有公认的经典作品,还要选择能够吸引听众的现代作品——我们的交响乐团既要向年轻人传授古典音乐,还要提携青年作曲家,两者必须保持平衡。

人们经常问我如何安排乐队各声部的座次,如何与演奏家合作,正式演出时带不带乐谱等问题。在这里我只能谈一谈我个人对这些问题的看法。

首先,乐队各声部的座次,其争论中心是弦乐组的位置。把二提琴放在指挥右侧的做法现在已经很普遍了,国内国外都是这样。

有的乐队把中提琴和大提琴安排在指挥右侧,一提琴和二提琴一起放在指挥的左面。这样可以突出弦乐的音色,但也有缺点。古典乐派作品中有很多的一提琴和二提琴的应答,如果把它们混在一起,听众就很难体会到这种应答效果。其实乐队摆位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只有指挥的位置应该是永远不变的。

演出协奏曲时,乐队决不应只是伴奏者。我们不能把协奏曲变成单纯的个人技巧展示,要尽可能地把它当作一件交响乐来表演。不要忘了,协奏曲通常被视为管弦乐曲目的一部分。

演出时用不用乐谱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不能因为指挥在演出时使用乐谱就断定他对作品没有吃透,这种推论很荒唐。对于有的指挥来说,乐谱可能意味着一种障碍,而对于另一些指挥乐谱可以帮助他们驱除紧张情绪,使想象更加自由。我年轻时经常强迫自己默写整个乐谱,然后凭记忆指挥。现在我不这样做了。几年前,我在伦敦指挥《纽伦堡的名歌手》,彩排时我不用乐谱,到真正演出时,出于对演出组织者的尊重,我又摆上了乐谱。演出用不用乐谱实际上无关紧要,让演出获得最佳效果才是指挥家的首要任务。

    指挥家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培养的。当然一个天生的指挥并不意味着没有提高的余地,大部分的技术问题可以在歌剧院中得到提高。我建议年轻的指挥们如果有去歌剧院工作机会千万要珍惜,大牌指挥家有很多是从歌剧院出徒的,李希特、列维、莫托、魏恩加德纳、尼基什、托斯卡尼尼、比切姆都是如此。指挥在歌剧院可以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不仅仅是歌唱家的表演,还因为其它许多细节因素。比如,一个角色要走过舞台上的一道门紧接着唱一段,可是这道门粘住了,很难打开——这就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耽搁。指挥要把这个小事故处理得天衣无缝,让观众无从察觉。合唱团的站位也相当重要,指挥必须使他们的声音与乐队和谐一致。在歌剧院里,指挥的任务变得更加复杂。这里可以塑造出真正的指挥大师。

我最后还想给那些想从事指挥行业的青年人一点忠告。在我们的大脑中必须要这样的观念:指挥是音乐表演过程中责任最重大的人,高质量的演出可以纯洁大众对音乐的理解;音乐舞台是我们展示才华和个性的场地,为伟大的艺术服务,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特权。

(这是指挥家巴比罗利1947年撰写的文章。王崇刚编译)

 



河北日报社版权所有,本站点信息未经允许不得复制或镜像
Hebeidaily copyright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