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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磊编译
鲁道夫巴夏伊是俄罗斯现代音乐的一个奇迹。9月28日,它刚好度过76岁生日。作为一名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受过专业训练的中提琴演奏名家,从1945年开始,他在莫斯科爱乐乐团四人组(现更名为
Borodin四人组)中演奏了长达10年的室内乐,然后又转到柴科夫斯基四人演奏团。他还先后与俄罗斯一些著名的独奏家合作演奏室内乐,如钢琴家吉列尔斯,小提琴家科冈,室内演奏家罗斯特罗波维奇等。不久巴夏伊又转向指挥,于1956年建立莫斯科室内交响乐团。除了将其老师的作品在作曲和管弦乐编曲上进行改编外,他还改编Prokofiev和Shostakovich的作品,尤其是后者的第八弦乐四重奏,已作为室内交响乐Op。110a列入作曲家正式作品名单中。他还经常与小提琴家David
Oistrakh同台演奏。他们一起在意大利录制过莫扎特的交响协奏曲以及柏辽兹的“哈罗德”。
1977年巴夏伊移民到以色列,开始领导Bournemouth交响乐团、Vancouver交响乐团和德国青年爱乐乐团等。Laurel唱片公司曾出版了由巴夏伊指挥的一系列唱片,包括马勒的第五交响曲和勃拉姆斯第二及第四交响曲。最近巴夏伊难得接受了一次记者访问,就一些生活及艺术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CDNOW:您是从合唱队员步入音乐演奏的,这对您未来的音乐创作影响大吗?
巴夏伊:合唱对于我的音乐生涯是非常重要的,它帮助我提高对旋律和乐段的理解能力。我指挥演唱曲目,都尽量加入儿童的合唱。不久前,我录制贝多芬的弥撒曲时,加入了世界级合唱团——维多利亚合唱团的童声合唱。他们的声音把成年人的声音衬托得非常明亮,灿烂,提高了整体的水平。在合唱中,乐谱本身往往就暗含了这样的要求。维多利亚合唱团的孩子们都有着绝对的高音,从很小年纪就开始接受指挥的训练。即使是个很小的孩子也能读懂指挥的乐谱,对指挥做的再微小的手势也能正确理解。其中一个孩子,走上前来很严肃地问我,为什么把乐谱上标注得很明确的拍子换了:“鲁道夫,这是你自己的理解吗?你是想让这里的音乐舒缓一些吗?”那时,作为一个专业的音乐家碰到如此多的困难,又遇到这样一位对音乐充满理解和热爱的十岁孩子,我真的无言以对。
CDNOW:作为一名青年音乐家,您曾跟Shostakovich学习作曲,还经常同他一道用钢琴演出。。Shostakovich作为一名老师,经常同学生讨论大众文化,而不仅仅是音乐。您有这样的经历吗?
巴夏伊:我和Shostakovich经常在一个学生家中碰面,他叫Remol
Bunin,也是一个很好的作曲家。我们谈论音乐、文学,还有其他很多。Shostakovich喜欢谈论文学,对好的新书总是很兴奋。有一回,我去他家上课,他一开门就问我:“你有没有读过Aitmatov写的《再见,Gulsars》?”Shostakovich对那本热门著作很感兴趣,有一段时间,同每个人都要谈论。在他的音乐作品中总隐含着一些文学的东西,即使那作品是没有歌词的。因此,文学总是出现在他的作品中,成了真正的“程序音乐”,赋予了作品内在的含义。有一次我问Shostakovich关于他那首由俄罗斯合唱和犹太舞蹈编排在一块儿的第四弦乐四重奏,我问他那首作品的含义是什么,他很欣喜地看着我,说:“什么含义也没有,只是音乐,如此而已。”这就是典型的Shostakovich。
CDNOW:Shostakovich认为那首由您录制的第七(列宁格勒)交响曲受Ravel的Bolero的影响。您同意他的观点吗?
巴夏伊:我认为这样的影响严格说来是很表面的,只能当作一位大作曲家的小把戏。说实话,提到音乐发展的深度,Shostakovich比Ravel钻得更深。Shostakovich通过运用反复主题和节奏,使之非常雄壮,所以他的交响曲能产生安魂弥撒的效果。对于第七交响曲,他甚至说过:“我需要一个合唱团”,但他从来没找到合适的歌词去匹配,因此第七交响乐最后只保留完全的乐器演奏。
CDNOW:您认为对Shostakovich和Testimony的访谈书籍是对作曲家生活和创作观点的真实描写吗?
巴夏伊:这本书引起了很大的争执,因为它所描写的全部是真实的,不是每个人对事实的反应都是平淡的。
CDNOW:您曾用大提琴同小提琴家David
Oistrakh和Yehudi
Menuhin合作演奏莫扎特的交响曲,您认为Oistrakh和Menuhin在对作品的诠释上有何不同,您会根据不同的人作相应的变化吗?
巴夏伊:无论同谁合作,我们都无需改变什么,或说什么话,或事先做什么准备,我们只是不停地演奏,那是灿烂而难忘的时光。
CDNOW:您作为中提琴手在意大利录制柏辽兹的“哈罗德”时,当时是Oistrakh担任指挥,他是给您提供意见,还是任由您自由发挥呢?
巴夏伊:演奏柏辽兹的作品同演奏莫扎特的作品有个共同之处,就是我们是在演奏,而不是在说话。听在演奏时是个很重要的方面。David
Oistrakh同莫斯科室内交响乐团合作时,是我担任指挥,他会很仔细地听整个乐队的演奏。另外一位热心听众是钢琴家Sviatoslav
Richter。Oistrakh和Richter都喜欢排练,但Richter更胜人一筹。他有时甚至有点“鬼鬼祟祟”,他会找出不同的理由把作品一遍一遍地排练。我认为所有的大音乐家都是很努力工作的。当有一次巴赫被问及成功的原因时,他略带惊奇地回答道:“我没有什么秘诀,只是一生都勤勤恳恳地工作。如果你也一直很努力地工作,也能象我一样。”目前对于音乐家来说是个困难时期。所有的事都是匆匆忙忙完成的。一首新的谱子也许只在指挥的枕头底下待一夜,第二天就拿去排练,你让听众听什么呢?
CDNOW:Richter去世后,有一段时间英国的同行们在钢琴季刊上发表文章,说这位钢琴家在苏联受到很大的压力,因为他是个同性恋者,这在他所处的社会是不允许的。您认为这是为Richter感到悲哀的原因吗?
巴夏伊:我认为比起同性恋来,Richter对政治更忧心忡忡。他曾深深受到Boris
Pasternak,Prokofiev和Shostakovich受迫害的影响,还有Gumilov的死,希伯来演员Solomon
Mihoels被谋杀,还有他的很多亲密的朋友受政治迫害。
CDNOW:您曾经录制过由俄罗斯的犹太作曲家Moysey
Vainberg创作的笛子协奏曲,他的作品是否也因为政治原因而遭到禁止?
巴夏伊:政府一向不允许Vainberg离开苏联,我想他也害怕下半辈子被囚禁。他一向觉得自己热爱波兰而不是犹太,所以他最好的作品都受到波兰音乐传统的影响。在这儿我想提一位在西方不是很知名的作曲家,他叫Alexander
Lokshin,1987年在莫斯科去世了。我肯定Lokshin是一位伟大的作曲家,这样想的不止我一个。他写过11首交响曲,其中10首加入了诗歌背景。因为他在作品中加入文章,所以都被政府禁止。他们让他修改歌词,但他都拒绝了。甚至他的很多朋友都不能理解他作品中音乐和诗歌的结合。他的作品是力量,刚强,美丽的卓越表露,和许多现代作曲家一样,Lokshin的音乐是值得倾听和欣赏的。
CDNOW:另一位事业受挫的俄罗斯音乐家是指挥Arnold
Katz,他是新西伯利亚交响乐团的领头,他录制的唱片很少,但是都很经典。
巴夏伊:我同Arnold
Katz很熟悉,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家。在他的领导下,新西伯利亚交响乐团成为俄罗斯一支很著名的乐队。也许因为他是个犹太人,所以乐队不允许出国,虽然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因为演奏了Shostakovich的第13交响乐,Katz受到了惩罚,那首作品在苏联政界是不受欢迎的。尽管这首交响乐写于Krushchev
Thaw时期,但是还是被视作对以往体系的挑战。
CDNOW:在这个时期您也录制了一些巴赫的清唱剧,难道不视为与共产主义精神相违背的宗教作品而遭到非议吗?
巴夏伊:很不幸,苏联政府只允许我们在德国演出巴赫的清唱剧,而且不许翻译。他们不想让公众理解作品中的宗教意义。你也知道,在那个时候,音乐作品中带有任何宗教暗示都可能导致其被查禁,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Shostakovich的第13交响乐,诗人Yevtushenko被检查人员逼着修改歌词,他说:“我就象垂死在绞刑架上,还得忍受钉子的痛楚。”
CDNOW:您曾经和独奏家Richter,Emil
Gilels及Malcolm
Frager一同录制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这些音乐家对莫扎特的理解上有何不同?
巴夏伊:Gilel的演奏一向以明确的阐释,美妙的声音,富有逻辑的乐段而闻名。他慢拍的演奏能表达出到位的情感抒发,开头和结尾的演奏总是充满耀眼的光芒。他总是把作品视作一个完整的形式,他曾用莫扎特的话提醒我:“我一下子就可以感受到一个完整的曲子,就象手里握着整个一只苹果一样。”"Richter是个音乐上的哲学家,也是个难得的音乐家,属于那种真正理解并不断探求莫扎特音乐奥秘的人。至于Malcolm
Frager,从第一次排练来看,感觉非常轻松。他演奏得很流畅很自然,就象是他自己写的,他也是个挺难超越的音乐家。
CDNOW:经常和你一起工作的小提琴家Leonid
Kogan,传闻是个很神秘的人。一些同行,也许处于嫉妒,散播谣言说他在为KGB效力。
巴夏伊:Kogan是个很杰出的艺术家,应当属于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小提琴家之一。他的许多作品都是无法超越的。他生活非常艰难,一直受急性胃溃疡的困扰。我记得他忍受着剧烈疼痛上台表演,音乐会前的兴奋只有加重他的疼痛。至于KGB的谣言,我根本不相信。上帝知道那些日子莫斯科散布的是什么谣言。我同意你的观点,这也许是出于圈内人士的妒嫉。许多音乐家,甚至包括那些很伟大的,都会有这样的弱点。我能说什么呢,这种有趣的弱点是永远伴随着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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