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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于亚纳切克和莫扎特

──指挥家马克拉斯访谈

斯蒂夫·霍尔特杰/应明耀编译

    今年1117日,著名指挥查尔斯·马克拉斯(Charles Mackerras)将迎来自己的75岁生日。在过去的40年中,这位来自澳大利亚的指挥一直受到广泛的赞誉,他对捷克音乐(特别是亚纳切克的歌剧)的专注以及对莫扎特、亨德尔、舒伯特和勃拉姆斯作品的独到见解为其在指挥界确立了赫赫声名。最近,马克拉斯推出了全新的唱片莫扎特歌剧《后宫诱逃》,这与影片《莫扎特在土耳其》和他在Telarc公司发行的莫扎特歌剧唱片一起为这些古老的歌剧作了全新的定义。

    11月,为了庆祝生日,马克拉斯将在旧金山指挥理查·施特劳斯的歌剧《玫瑰骑士》。这部歌剧被马克拉斯称为“我的最爱之一”,演出将拍摄影片,演员包括:瑞妮·弗莱明,苏珊·格雷厄姆和弗朗兹·霍列塔,马克拉斯骄傲地说:“这是当今世界的顶尖阵容。”

    以下是马克拉斯在唱片《后宫诱逃》发行前不久接受CDNOW网站的电话采访,听起来这位指挥对现在的成绩倍感自豪:

CDNOW:您新近录制了《后宫诱逃》,其中耶尔达·科达莉饰演的康斯坦茨很出色。

马克拉斯:此次录制的这部歌剧很有趣,剧中的西班牙人由土耳其人饰演,土耳其人由英国人饰演,英国人则由意大利人饰演,这个阵容真可谓是“四海一家”。

CDNOW:您曾在土耳其演过《后宫诱逃》,这部与土耳其有不少渊源的歌剧在当地是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马克拉斯:演出的效果的确不错。这部歌剧完全是按照欧洲人对土耳其的认知来架构的。我们并没有把演出场地选在土耳其皇宫,而是在皇宫外的庭院中,但是据说这也是在皇宫范围之内。这是一次很精彩的演出,让人着迷。我估计大部分的观众是观光客,因为有一天晚上,我听到观众在用德语说笑,而其它场次没有这种情况。至于土耳其的文化主管部门,他们希望通过这次演出尽可能多地呈现出欧洲人对土耳其的印象。当然,若要达成这一目的,莫扎特的这部歌剧可能未必是现存的最佳选择。

CDNOW:要让《后宫诱逃》的音乐带有纯正的土耳其风格,需要一些当地特有的打击乐器,在这点上您是否遇到过困难?(译者注:在《后宫诱逃》中有对土耳其近卫军音乐的模仿,需要一些土耳其特有的打击乐器)

马克拉斯:我们前往土耳其的一家乐器商店挑选乐器,苏格兰室内乐团买了一整套乐器。我们注意到:土耳其现在的军乐队所使用的乐器与十八世纪土耳其皇家近卫军的乐器很相像,那些乐器在演奏方式和尺寸大小等方面与十八世纪或者更早时的绘画上显示的样式简直一模一样。我们在录制这部歌剧时用到这些乐器,所以可以保证是权威的土耳其风格演绎。当然,我们的录音地点不是在土耳其,而是在苏格兰中部的邓迪。不过,当主角耶尔达和她的丈夫听了录音之后,他们评价说:“那的确是正确的声音。”这样一来,每个人都很高兴。

CDNOW:您用了“权威演绎”一词,那么在用到土耳其特有的乐器时,您又如何处理它们与现代乐器的关系呢?

马克拉斯:有办法。在苏格兰室内乐团,我们有现代的弦乐器和木管乐器,还有圆号和小号,而我们的长号既有现代类型的,也有莫扎特时代的,当我们演奏勃拉姆斯的音乐时,维也纳式的长号也会用上。我曾经考虑过采用权威乐器的问题,我认为:即使完全用现代乐器演奏,比如说弦乐的演奏,那也只是一段时期的风格,完全使用古乐器来达到复古同样是不现实的。所以,除了采用土耳其特有的打击乐器,我们使用现代乐器来演奏,这样有其优势所在:音乐的节奏可以更加清晰,音乐更有活力,整个乐队的结构也更加易懂。

CDNOW:作为一位从歌剧起步的指挥,这一领域一直对您很重要。那么,又是怎样的特殊经历让您对歌剧情有独钟呢?

马克拉斯:当年在澳大利亚的时候,我就一直对歌剧很感兴趣,而那时的我还没有看过一场真正的歌剧演出。我在交响乐队演奏时,尽管拥有许多珍爱的瓦格纳和莫扎特的歌剧唱片,但我从未看过歌剧演出。战后,我来到伦敦,在萨德勒泉剧院得到了一份工作。我是乐队的第二双簧管演奏员,同时还从事排练和幕后指挥工作,所以可以说与指挥有些关联。当时,我从剧院的一位常任指挥那里学到了很多,从直接的接触中我领会到一部庞大歌剧的结构,这让我受益匪浅。之后,我前往布拉格求学,在那里我从事了许多有关歌剧的工作,看了不少演出,也由此接触到亚纳切克的歌剧。回到伦敦后,我当上了助理指挥,渐渐地我指挥了越来越多的歌剧,但是仍然没有接触到贝多芬的交响曲。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开始发展自己的交响曲目。应该说,我的指挥生涯的最初两三年完全被歌剧占据,这或许就是我对歌剧钟情的原因。

CDNOW:您在布拉格的时候,一定从老师瓦茨拉夫·塔利赫(18831961,捷克指挥,师从尼基什,徳沃夏克音乐的杰出演绎者,1919年起任捷克爱乐乐团指挥)那里学到了许多。

马克拉斯:是的。当我第一次到布拉格向塔利赫求教时,他太忙了,只能让我跟着看他的排练。就这样,我与其他人一起在音乐学院学习并参加了塔利赫的许多排练。然而此后,情况有了变化,塔利赫在政治上受到了排挤。这对他而言当然是不幸,对我来说却未必,因为我自此可以接近他。在1948年捷克进入共产主义阵营之前,塔利赫不仅是国家歌剧院的指导,还组建了自己的室内乐团(被称为捷克室内乐团,后来成为布拉格室内乐团),另外,他还照例指挥着捷克爱乐乐团。当政府把他的三个职位解除后,塔利赫的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他患有白内障,无法正常阅读,此时,我便有了机会。他开始喜欢和我交谈,因为他不能阅读,所以我们整天在一起讨论音乐和分析作曲,从中我实在学到了太多太多。

CDNOW:您学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吗?

马克拉斯:是的。比如:如何准备不太懂的作品或是连指挥本人也从未接触过的作品,如何通过特殊的途径领会作品,如何排练乐队,当乐队太过熟悉或是太不熟悉作品时如何处理等等。另外,塔利赫给我许多教诲,在此无法一一例举。如果要让我确切地说出学到了什么,有点难度,但是可以说,我得到了塔利赫几乎所有的经验。众所周知,他曾是尼基什的学生,跨越了几代指挥,因此经验非常丰富。

CDNOW:您在录制德沃夏克的斯拉夫舞曲时,很明显节奏放慢了。

马克拉斯:最近的斯拉夫舞曲录音,哦,是的。塔利赫的斯拉夫舞曲录音对我来说是概念性和决定性的,我认为它们是目前最好的斯拉夫舞曲录音。我所指的是塔利赫在战后的录音,他战前在伦敦的录音虽然同样非比寻常,但是其中有些不太理想的部分掩盖了很多精彩之处。

CDNOW:在您的唱片中,我发现了当代作曲家作品的相对淡出,这是个人兴趣所致还是唱片公司的选择?

马克拉斯:两者都有点。我不能说自己对当代音乐不感兴趣,我对战后的一些作曲家如:布里顿和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更感兴趣,他们对我的吸引力要超过那些真正的当代作曲家。二十世纪中涌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和有趣的作曲家,除了我所擅长的亚纳切克和马尔蒂努(18901959,捷克作曲家,曾在布拉格师从苏克,在巴黎师从鲁塞尔),还有巴托克、亨德米特和斯特拉文斯基等人,对于他们的作品,我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去尝试。但是如我所言,我还未有机会指挥真正的当代音乐,因为没有人需要我这么做,我也从未被邀请录制这些音乐。应该说,指挥当代作品需要完全不同的技术,这是件很专业的事。到目前为止,我尝试过的最“当代”的作品是埃利奥特·卡特的钢琴协奏曲,尽管这也称不上很“时髦”了。

CDNOW:听您提到卡特,我很好奇,因为在您的唱片中很少有美国作曲家的作品。

马克拉斯:不过,我曾录过一张科普兰的LP,其中包括《墨西哥沙龙》等一些流行的作品。但是这张LP还没有转成CD──其中的原因没人知道。至于我指挥的其他美国作曲家的作品,有卡特的钢琴协奏曲,还有伯恩斯坦《西区故事》的序曲。其它的恐怕是没有了。哦,对了,还有罗伊·哈里斯(18981979,当代美国最多产的作曲家)的第五交响曲。

CDNOW:由于唱片公司的原因,要整理出一位指挥录过的全部唱片总是很困难。

马克拉斯:是的,的确如此。我总觉得自己在很多年前的一些录音值得做成CD,但是唱片公司恰好把它们给忘了,这让我颇感迷惑。但是还算好,我一直被当作亚纳切克和马尔蒂努的专家,对莫扎特、巴托克和亨德米特的音乐也很在行,所以唱片公司重新发行了许多这方面的录音。然而,许多他们认为“非我所长”的录音却未受重视。举个例子,我录过两次西贝柳斯的《第二交响曲》,到目前为止,它们仍未被重新发行(作者注:有一张已经发行了)。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可以肯定,它们都是上佳的录音,以前推出时曾受过好评。

我没有录过多少瓦格纳的作品,这可是一桩伤心事,因为我真的很想试试。另一件我同样想做的事是再多录些理查·施特劳斯的作品,虽然我已录过他的三部交响诗。我曾与伦敦爱乐乐团合作过一张《众神的黄昏》,主角是丽塔·亨特和阿尔伯托·雷米迪奥斯。那时他俩可是英国国家歌剧院的大明星,而且这张唱片是用德语演唱的。如果是在英国国家歌剧院,《指环》系列的演出一般是用英语,所以这张唱片的德语演唱就有其与众不同之处。

CDNOW:要让Decca公司发行所有的亚纳切克的歌剧可能有些困难吧。

马克拉斯:就拿《布劳切克先生的旅行》这部歌剧来说,演出此剧费用高昂,谁也不愿意帮助我。这部歌剧的长度是亚纳切克一般作品的两倍,我一直想要完成它,但不管是捷克,还是Decca公司,谁也没有这个意思。即使要在布拉格上演这部歌剧也很困难,有一次他们问我想在布拉格的国家歌剧院指挥哪部戏,我马上回答《布劳切克》,但是他们说:“哦,不,不是那部。其它任何一部都行,唯独不能是那部。”真是可惜,这是我最想演的一部戏,而其它所有的作品我都试过了。应该说,这部歌剧的阵容庞大,其中有许多合唱段落,演出的难度很大,几乎所有的部分都是极大的挑战。

好了,还是说说我将要做的一桩相当有趣的事吧。今年夏天,我将与捷克爱乐合作亚纳切克的早期歌剧《耶奴发》。这部戏不长,录一张CD就够了,同时也在唱片公司的承受范围之内。虽然时间不长,但它很吸引人。因为在此之前,只有亚纳切克的学生布雷提斯洛夫·巴卡拉录过一个很古老的版本,演得当然不错,只是声音太过陈旧。这部歌剧十分精彩但是早已被大家遗忘,这次我们有理由期待一张更加出色的《耶奴发》。除了亚纳切克,我还将与捷克爱乐合作一些德沃夏克的作品,与他们合作的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也即将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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