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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音乐界隆重纪念理查·施特劳斯逝世五十周年,年过7旬马泽尔指挥演奏的施氏交响诗以四张唱片套装发行,他还指挥了美国公共广播公司伟大演出系列的首场音乐会。这次演出还被电视直播。在音乐会举办之前,他向亚马逊网站的托马斯·梅讲述了施特劳斯的伟大之处及其对二十世纪的影响。
亚马逊:古尔德称理查德·施特劳斯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音乐家,这一观点过去曾引起很大争议,你是如何评价施特劳斯地位的?
马泽尔:我比较同意格伦·古尔德的观点。首先我来谈谈我所知道的二十世纪的音乐。我绝对是一个巴托克迷,一个普罗科菲耶夫迷,但是如果你要把施特劳斯战后的几部作品——《玫瑰骑士》、《埃莱克特拉》、《变形》以及《堂吉诃德》都算上的话,这些作品都会成为节目单的保留曲目。如果不加上巴托克的《乐队协奏曲》和《神奇的满大人》将是非常遗憾的,但要是再作比较,我宁愿选择施特劳斯。虽然他的作品有些是佳作,有些也很一般。但谁又能做到部部精品呢?施特劳斯有深度和广度,富于激情,如果说到处都充满着美妙的音符,我想这个世纪最好的作品还是“堂吉诃德”。
亚马逊:为什么你这次的录音中没有《堂吉诃德》呢?
马泽尔:今年我将录制《堂吉诃德》,由斯蒂文·伊塞利斯担任大提琴独奏。
亚马逊:马克·肯尼迪在最近的一本关于施特劳斯的传记中重新提起有关他在纳粹时期的种种行为带来的争议,也指出了《堂吉诃德》的伟大之处。他部分解释了施特劳斯之谜:一方面施特劳斯看上去很孤僻,另一方面他又能够将他自己的生活变成富于激情的音乐。比如你这次交响诗录音中的《家庭交响曲》。
马泽尔:这就是音乐的内涵,非常有自传色彩。我妻子曾说听我演奏音乐就象播音员讲述我的日记一样,你能想象那种情形,在电视上非常让人不自在,而且没有隐私可言,因为你在那种媒体面前被展示的清清楚楚。我发现施特劳斯音乐中的动人之处就在于对人性的深刻理解,比如《堂吉诃德》。他又象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我觉得他面对公众对他的挑挑捡捡总是不屑一顾。当他发现有人讥笑他就是个标题音乐的作曲家时,他就写标题音乐。就好象所有音乐不是标题性的,就变成另一种内容了。我认为他是想尽可能地激怒公众,最后达到顶峰的,就是《家庭交响曲》。这部作品完全是标题性的:谁在什么时间对谁做了什么。
亚马逊:我相信他是第一个真正将电话变成乐谱的作曲家。
马泽尔:是的,我想他真的是和许多认真的人们开了不少的玩笑。我觉得他对自己也不是非常认真。施特劳斯一定是意识到自己的天赋。他的小提琴协奏曲是在18岁时一次数学课上写成的,因为他憎恶数学。这首曲子包含了许多人的思想,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他是一个天才。象所有天才一样,他对不聪明的人总是没有耐心,特别是对又自负又不太聪明的那种人。常常有这么一种反差,一个人越不聪明就越自负。
亚马逊:当你指挥施特劳斯的作品时,你如何知道你的诠释是正确的?
马泽尔:音乐有它自己的规律,合格的诠释者将会做出合适的回答并发现它。他会让音乐变得富有节奏,有框架感,并且为音乐带来了神韵。没有这些,它只会是一些破旧纸张上的一串串符号。
亚马逊:你将在卡内基音乐厅的开幕演出上指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在随后的美国公共广播公司上也将作实况转播。我想问问你对环保的看法。施特劳斯将有关自然的B大调和有关人类的C大调对立起来。他会为这种冲突找到一个办法吗?
马泽尔:尼采的本意是想告诉人们《查拉图斯特拉》在山上隐居十年后感悟到的人生智慧。但是他好象没有成功,不是吗?我觉得施特劳斯也许看到了他的无力,在晚年他也想让人们了解他的那些困惑,希望人们从中有所启发,有所帮助。人们一代又一代地经常犯同样的错误。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在作品最后先有升调,然后是降调,接着是双部低音的三个转调,演奏出三小节:这恰好构成了“理查德·施特劳斯”这几个字,我经常猜想是否真是这样。拉赫马尼诺夫经常以他自己的名字来结束自己的作品:A-dum-pa-da-dum,就象Rach-man-in-nov。我认为最后这几个音节可能是作曲家的签名。人们也许会疑惑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查拉图斯特拉真的在山上花时间去思考那些问题。然后将自己所有的智慧集中起来,让人们一会儿觉得他是个疯子,一会儿又对他漠不关心,这一定是件相当讨厌的事。
亚马逊:你常常被施特劳斯对大自然的热爱和迷人的音响效果所打动吗?
马泽尔:是的。他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是一部出色的作品:我的确非常喜爱这部作品。施特劳斯是一位崇尚自然的作曲家,象马勒一样,还有贝多芬。虽然我对大自然没有什么幻想,然而正是从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所有的生物。所以我们一定要一直成为它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我们所有这些有幸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要感受大自然,不断为它做一些事。我觉得这样才好一些。施特劳斯象勃拉姆斯一样,是一个伟大的思想者。我认为他从日常与大自然的接触中吸取了许多力量和灵感。我知道我也从中受益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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