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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老成——访韩裔小提琴家张永宙

应明耀

小提琴家张永宙(Sarah Chang)虽然还未满19岁(19801210日生),但她的录音事业已经进入了第210年,其演奏中的成熟气质令人惊异。出生在费城、父母都是韩国人的张永宙4岁就开始学拉小提琴,5岁开始与费城地区的乐团合作演出,而到了8岁,张永宙已经成为纽约爱乐乐团和费城交响乐团的专职独奏演员,一年后,她在EMI灌录了个人首张唱片,并且一直与EMI公司合作录音。1992年,张永宙获得了“艾弗莉·费舍尔奖(the Avery Fisher Career Grant)”,成为该奖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最近,张永宙发行了两张新唱片:卡尔·戈尔德马克的小提琴协奏曲(詹姆士·康伦指挥);理查·斯特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和E大调奏鸣曲(萨瓦利什指挥并钢琴伴奏)。近日她接受了CDNOW网站的专访。

CDNOW:你的新唱片选中了理查·斯特劳斯和戈尔德马克的协奏曲,但这两部作品都不是作曲家的招牌曲目。

张永宙:确实如此。如果看了我的唱片目录,你会发现其中的大部分曲目是以浪漫主义音乐为中心,如:柴科夫斯基、西贝柳斯和门德尔松等人的作品。我从小在浪漫主义的熏陶下长大,因此对这些音乐独有情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自己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事物,尽管它们不很引人注目却同样美妙。此时理查·斯特劳斯这部华美的奏鸣曲进入了我的视野。对于大部分人而言,理查·斯特劳斯的这部奏鸣曲比其小提琴协奏曲更有知名度,而此次录制这首奏鸣曲时,我们认为作者的小提琴协奏曲应该是它的完美搭档,所以将两者放入一张唱片。

至于戈尔德马克的小提琴协奏曲,我是从米尔斯坦的录音中体会到它的美妙动听。这部协奏曲在过去经常演出,但新一代的小提琴家却有一点淡忘了它。我想戈尔德马克是不应被忽略的,这部乐曲如此绚烂,所以它值得演奏和录音。

CDNOW:戈尔德马克的小提琴协奏曲在你以前的录音中曾出现过吗?

张:没有,此次的两部协奏曲我以前都未录过。2000年是戈尔德马克诞辰170周年,所以今年我接到许多演出其协奏曲的邀请。正因为如此,我才开始研读这部作品。至于理查·斯特劳斯的协奏曲,我已经演奏过许多次。或许是因为许多人未曾听过这部作品,也不甚了解,所以为了推广它,特别是去年我经常演出这部协奏曲。凑巧的是,我在18岁时完成了这部作品的录音,与作曲家完成创作的年纪相仿,因此,我想自己与它十分投缘。

CDNOW:有趣的是,在这张唱片中,萨瓦利什既当指挥,又在奏鸣曲里演奏钢琴。

张:确实,我真的很幸运。因为萨瓦利什作为指挥十分出名,但他演奏钢琴却很少听到。在此次录音之前,我们事实上已经合作举行过许多次音乐会,也多次上演理查·斯特劳斯的小提琴奏鸣曲,所以我们对乐曲和彼此都十分熟悉。这次我们进入录音室,彼此都了解对方在演奏时需要什么。萨瓦利什和我一样以费城为演艺基地,在这一点上,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因此与他合作我很高兴。

CDNOW:你进行录音和旅行演出已经有10年了,对此你是否感到疲惫?

张:这一点我并不十分在意。当我处在困难的转型期时,许多人曾为我担忧。因为,对于十三、四岁的少年而言,他不明白自己的定位,自我成长也就比较困难。大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而我要感谢那些在舞台上与我合作过的人们,因为他们从未把年轻作为我可以开脱的借口,他们总是视我为音乐上的伙伴从而严格要求,这反而使我工作起来感到轻松,因为我知道了人们对我的期望,也就有了明确的目标。至于“疲惫”一词,我想这主要取决于一个人工作的态度。就我而言,工作的乐趣还是不少。我想,或许有时长途旅行、飞机延误和无休止的演奏会让人抱怨,但事实上我十分喜欢旅行,我喜欢每个与我合作的人。从这一点看,我的工作依然乐趣无穷,当然大家也不必为“疲惫”担心。不过,我已经申请了年假(发笑)。19岁的人申请年假似乎有些可笑,但这确是事实,就安排在2002年夏天,有两个月的时间。或许两个月太短了,因为大部分的年假都在半年到一年之间,但是我觉得离开舞台那么长时间不好,而两个月时间正合适。

CDNOW:对于你的录音有这样一种看法:浪漫主义的作品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重,而这些作品需要更多的感情投入,这恰好合乎你的特色。

张:哦,我想一定程度上可以这么说。但现在我已开始更多地接触现代作品,如:巴托克、贝尔格和许多当代作曲家的作品。同时我已经委托一些作曲家为我创作。至于浪漫主义作品,我认为自己现在演奏的越多,就越能让我理解巴赫、莫扎特等巴洛克和古典风格作曲家的音乐。这些音乐十分难演,因为此时你不能有任何矫饰,你要完全地诚实和坦白,你所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将成为对巴赫和莫扎特的一次解读。

有人曾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录巴赫的帕蒂塔和奏鸣曲。我的回答是:要等我再长大些。对于这个问题,罗斯特罗波维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也只是在最近才录完巴赫的大提琴组曲。虽然我在七、八岁时已经学过巴赫全部的帕蒂塔和奏鸣曲,我甚至可以在舞台上将其“曲解”一番,但是若想要录音并留到下个10年乃至于下一个世纪(大笑),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充分准备。我觉得对于巴赫和莫扎特绝对透明的音乐,你必须有绝对的自信。

CDNOW:让我们回到现代作品,特别是那些你委托作曲家所写的曲子。第一次演奏这些作品的感受一定很独特,因为对旧有的作品而言,例如戈尔德马克的协奏曲,有米尔斯坦的演奏在前,即使你有个人的独到见解,但是毫无疑问这里存在着一种约定俗成的“定义”,而新的作品则没有这种束缚。

张:你说的十分正确。对于当代的作曲家,其作品有着明确的解释,我们可以与作曲家交流,走进其内心,来获得他想要的效果。而对于勃拉姆斯、贝多芬和柴科夫斯基而言,我们不得不研究乃至于猜测其中的涵义。其他的演奏家也与我一样,他们在演奏的同时将音乐雕琢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样。而与当代作曲家合作时,我就感到有很大的优势。在我演奏现代作品时,我抓住了每一个机会来表达作曲家本人的意念,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得更多。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与当代作曲家合作是否是一种特色,或许这并未给我带来什么优势,相反会有负面的影响。因为最近我曾与作曲家唐纳德·苏合作,而他在演出前一周才完成作品的创作,并且在一星期内又对乐谱进行了许多小改动。我当时想:上帝啊,我们正在干什么?而现在我认为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创作方式,乐趣无穷。对于音乐家而言,你不能让自己陷入老的思维方式中,不能总想“这部作品以前是这么演的,所以这就是传统。”而对于新的作品,你不必拘泥于任何传统,你可以将它塑造成你所想的样子,当然前提是要与作曲家交流,然而不管怎样,这都是一大优势。

CDNOW:你认为EMI公司以后会让你录制现代作品吗?

张:在这个问题上,我有自由。因为公司说:“只要你觉得必要,就把曲子交过来,我们会认真考虑。”我最近刚与EMI签了新的合约,现在许多十分惊人的录音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下一步我们的计划是一张室内乐唱片,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尝试,我感到十分兴奋。因为就我而言,涉足室内乐确实晚了些,虽然我刚过十岁就开始研究室内乐,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介入。另外,我还将与柏林爱乐合作,指挥是男高音普拉西多·多明戈,这一定十分有趣。我们将完成一些小品,比如:比才的<<卡门幻想曲>>,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和其它一些有趣的音乐。

CDNOW:那么在这张室内乐唱片中将有哪些曲目呢?

张:主要是柴科夫斯基的弦乐六重奏<<佛罗伦萨的回忆>>,德沃夏克的六重奏等,我将与柏林爱乐的成员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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