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是指挥家巴比罗利诞辰100周年。巴比罗利生前长期担任英国哈雷交响乐团首席指挥,1963年,他向记者米切尔·肯尼迪讲述了他在哈雷交响乐团工作20年的经历
肯尼迪:在你成为哈雷乐团的首席指挥之前,你与这家乐团合作过几次?
巴比罗利: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在1933年1月,第二次正好是在整整一年之后,当时是我代替生病的埃尔加执棒,一个月后他去世了。我那时是苏格兰交响乐团的指挥。1936年我去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工作之前,我一直在苏格兰工作。
肯:现在曼彻斯特30岁以下的人不一定了解你是如何来到哈雷乐团的。对于老一代乐迷们来说这是一段有传奇色彩的往事。
巴: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在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哈雷乐团和BBC电台合作得很紧密,BBC北方交响乐团拥有许多哈雷乐团的演奏家,随着战时音乐事业的繁荣,哈雷音乐协会的主席菲利普·古德利决定与BBC分手,建立独立的乐团,并聘请艺术总监。
菲利普考虑了很多首席指挥的候选者,他给曼彻斯特皇家音乐学院的校长弗比斯打电话,要他推荐一名指挥,弗比斯立即给纽约打电报询问我是否可以担任这个职务。1942年,我冒着受到德国潜艇袭击的危险乘船回到英国。弗比斯的电报正是我等待的机会,当时我并没有细想它对我的未来预示着什么。
肯:你到达曼彻斯特的时候,对那里的条件有没有感到惊异?
巴:是的,我曾经相信我会有一个70人的乐团,但我只有26个人。我是6月2日到达曼彻斯特的,而第一场音乐会已经决定在7月5日举行,而且门票已经开始预定。我招聘的许多乐手甚至从未在职业乐团工作过。弗比斯在电报里说有足够的资金保证组建工作迅速完成,但在董事会上我被告知,现有的资金只够维持两个星期。
肯:不管怎样,你还是把那些经验不足的乐手们训练成型,演出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当战争结束后,英国的音乐生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政府部门也开始对乐团进行资助。很多乐团都在争取这笔钱,你对这一点是怎么看的?
巴:政府资助当地的交响乐团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但曼彻斯特的情况却很特殊,尽管我的乐团在公众面前取得了成功,却总是处于不利地位。我们的门票收入越多,政府的资助就越少,所以我们仍然处在资金紧张状态。尽管我所在的城市比其他城市给予乐团的资助要少,但政府部门总是耐心地听取我们的请求,仔细考虑我们遇到的问题。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对未来充满自信。
肯:财政方面的考虑对你的节目安排有什么影响,也就是说有没有一些你想指挥的作品,由于票房的原因被取消了。
巴:这种情况在哈雷乐团很少发生,这些年尽管我们要承担票房的风险,我还是能够毫无顾忌地上演我认为伟大的、有价值的作品,比如伯格的《小提琴协奏曲》。很多曲目需要我们去推广。我刚来哈雷的时候,德彪西的《大海》、拉威尔的《达夫尼与克罗埃》对于公众来说依然是难懂的作品,而现在它们已经很通俗了,不仅仅是在曼彻斯特,我们访问过的其他城市也是如此。
肯:你是否认为一个长期任职的首席指挥会成为乐团的独裁者?
巴: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一点自夸是不可能的。每一个有个性的乐团都要有一个在艺术上说一不二的指挥。我这里所说的个性不是指某一种特征,而是指演出风格多样性。我至今还珍藏着斯托科夫斯基的一封信,他在出席了哈雷乐团的音乐会后写信给我说:哈雷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乐团,因为它可以表演不同时代、多种风格的音乐。
肯:从1958年开始,你减少了与哈雷乐团的合作,每年去休斯顿工作6个星期。这一举动同样受到一些人批评,因为由于你的缺席乐团的水平在下降。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巴:人们的评价总是前后矛盾。如果我总在哈雷不挪窝,那我就成了独裁者,如果我走了,同样是不对的。在我缺席期间寻找一个合适的指挥很难,谁愿意接受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职务呢?我曾多次努力把朱里尼(意大利指挥家)调来,但他们有自己的乐团,无法脱身。
有一点我必须指出,我指挥其他乐团有利于提高哈雷的声望,并为哈雷赢得到外国演出的机会,比如近日哈雷乐团的斯堪的纳维亚巡回演出。用这样的方法哈雷可以迅速成为一支具有国际声望的乐队。
肯:你是否想过要以曼彻斯特为基地建立一个大型歌剧院,由哈雷乐团担任伴奏?
巴:这是我多年的梦想。我1926年在曼彻斯特第一次演出的时候,这里有一个歌剧院,乐池里可以盛下50名乐手,可现在这样的剧院没有了。
在休斯顿有一个多功能的音乐厅,乐池能盛下75名乐手,可以与拜洛伊特的剧场规模相比,这里每年都要演出瓦格纳和理查·施特劳斯的歌剧,由于我在休斯顿工作的时间较短,无法接受他们的歌剧演出合同。
肯:你还有在哈雷乐团继续工作20年的想法吗?
巴:我希望这样,很多指挥家在80岁时依然是年富力强,我今年才63岁!
(王崇刚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