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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默生”心中的肖氏四重奏
海伦编译
美国最优秀的四重奏团“爱默生弦乐四重奏团”成立于1976年,其成员为:首席小提琴的尤金·德鲁克和菲利普·塞策,中提琴劳伦斯·达顿,大提琴加戴维·芬克尔。这是一个极为和谐、均衡,富有激情和音乐感的组合。他们录制的巴托克和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全集曾获得格莱美大奖,他们的肖斯塔克维奇四重奏全集(5张)CD唱片从1994年开始录制,近日全部完成,由DG公司出版。肖氏这些作品的是自贝多芬以来弦乐四重奏作品中最具纪念意义的文献。可以说,肖斯塔科维奇的交响乐体现了他的公众形象,而其弦乐四重奏所展示的是他的内心情感(毫无疑问,他是在1936年受到《真理报》公开指责后转入四重奏作品创作的)。
爱默生四重奏团目前正在欧美国家举行肖氏四重奏作品系列音乐会,并在演奏第15首作品的同时,利用剧院多媒体设施展现作曲家的生平。系列演出今年二月以纽约Alice
Tully Hall的音乐会为起点。此间,CDNOW网站的记者史蒂夫·霍尔耶采访了德鲁克和芬克尔。
CDNOW:肖斯塔克维奇作品巡演一定会使你们沉浸在作曲家的生活氛围之中。
尤金·德鲁克:是的,特别是菲利普·塞策,他特别热衷于肖斯塔克维奇的作品。我们是在演奏完其他作曲家的四重奏全集后才投身于肖斯塔克维奇作品的。贝多芬作品的演奏是在20年前戴维刚来时开始的,巴托克的作品也开始得较早,首演于1981年。我们最先演奏的是肖斯塔克维奇弦乐四重奏中最著名的第八首,那大约是80年代中期。最近十年里,我们在每个演出季中加入两首新的四重奏作品。
CDNOW:肖斯塔克维奇的弦乐四重奏全集与贝多芬的四重奏全集一样,都反映出作曲家的个性和他们所处的时代。你们全身心地投身音乐中,是否能发现两者的相似之处?
德鲁克:是的。我认为肖斯塔克维奇晚期的四重奏作品与贝多芬的音乐动机有一定的联系,比如第15首四重奏引用或者说是涉及到《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肖斯塔克维奇的最后一部作品、创作于第15首四重奏之后的《中提琴奏鸣曲》也是如此。还有更多的是无形的东西。肖斯塔克维奇在政治恐惧中生活了相当长时间,斯大林去世以后,情况虽有所缓解,但他从不敢松懈,
种种危险依然存在。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的身体已非常虚弱,第13和第15四重奏作品都是在医院里完成的。我认为, 由于药物的作用,肖斯塔克维奇此时的音乐中有种虚幻的崇尚理想的感觉。而贝多芬的理想王国与之完全不同,那是因耳疾而自愿与世隔绝的伟大天才的境界。他有颗仁慈的心,或许有几个可依赖的朋友,但他不善于与人交往,这与他的耳疾有关。他晚期的四重奏作品试图在内心深处寻求理想世界,
比如作品130号的谣唱曲,作品132号中的感恩圣歌,以及作品135中的慢板乐章。他也在《大赋格》之类的作品中创造出全新的音响效果。这些就是我对肖斯塔克维奇和贝多芬作品的认识,而巴托克与贝多芬的音乐也有相似的联系。
CDNOW:你曾提到,贝多芬找到了他的精神世界,他是个苦行僧,而肖斯塔克维奇并不是。这是他们两个非常不同之处,由此带来作品风格的相异。对肖斯塔克维奇来说,似乎是前途无望。
戴维·芬克尔:是的,你说得很对。肖斯塔克维奇的音乐既有悲观厌世的情绪,又有讽刺的含义,他是孤身奋战在倍受压抑的社会中间;而贝多芬孤身奋斗在相对自由的社会中,他在同自己的耳疾和病痛抗争,
还有些光明的前途。无论肖斯塔克维奇如何抗争,无论他在那里生活,他都不可能脱离苏联的政体,那些无端指责使他无路可逃。
CDNOW:你们以每次音乐会演奏三首作品的形式来完成全部肖斯塔克维奇四重奏作品的系列演出,也就意味着你们要反复地投身于这些令人心力憔悴的体验之中。
德鲁克:这的确需要激情的投入。我们打算利用九到十天的较短时间在伦敦举行5场音乐会,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以音乐会的形式演奏作曲家全部的四重奏作品。我们曾于几年前在Aspen举行音乐会,但不是全部作品。这是我们的初次尝试,也是把在贝多芬四重奏作品的系列演出中所产生的想法付诸实践,这是一种精神的旅程。尽管肖斯塔克维奇得不到精神上的慰籍,但在有限的孤寂时刻,比如在第八首四重奏第四乐章的大提琴独奏部分,
就表现出他的一线希望,他充满悲观色彩的音乐中还存在着精神空间。我们在演奏时即能感受到自己的激情投入,也能得到观众所给与的一种精神上的慰籍。这样说起来很容易,因为我们毕竟是通过演奏才进入到音乐之中,我们所处的社会与肖斯塔克维奇所抗争的社会完全不同,我们也没有他的天才,有的只是一种深切的体验。在短时间内通过我们的手指来保留住这样的音乐,体力上的确令人疲惫,但沉浸在音乐的演奏中非常幸福,我们还要不懈努力。
芬克尔:系列演出的确是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我们会竭尽全力。我曾在一本杂志上见过一个旅行社的广告,它说:“旅行就意味着你能见到更多的地方,否则你就不能亲眼目睹。”我们的演出也是如此。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个看世界的好机会。
CDNOW:你们是否涉足以前的唱片,特别是鲍罗丁四重奏团的版本?
芬克尔:鲍罗丁四重奏团的版本很有名,也很有特色。我们要经过艰难的探索来寻求音乐的表现风格,并使之有所发展。鲍罗丁四重奏团的成员都是俄罗斯人,他们与作曲家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性。音乐能够超越一个民族和一种文化的联系,作为美国人,我希望别人会说:“他们理解这部作品,这是最佳的演绎。”因为我们热爱音乐,
我们不会刻意模仿别人,
最终我们会有自己的诠释。
德鲁克:菲尔曾谈起过鲍罗丁四重奏团对速度的选择。因为肖斯塔克维奇有时在乐谱上标的节拍速度非常不实际,与音乐的表现不相符,我们总是与之有矛盾,贝多芬的四重奏作品中也有这样的问题。比如,有些慢乐章的速度相当快,很难掌握。对于贝多芬的作品,我们会说,好吧,即便这个速度无法达到,我们总会感觉到他的意图。就算我们通常的演奏速度与贝多芬的节拍标记有所差异,我们也能创造出音乐的辉煌。而肖斯塔克维奇的音乐就很难这样处理,可以说,这正是需要我们努力探索的。鲍罗丁四重奏团把有些慢乐章处理得相当缓慢,假如人们熟悉这些乐章,假如我们演奏得接近速度标记,或者是更快些、更流动一些,就会有人说:“他们的演绎也许不太真实,他们没有受过铁蹄下的苦难,所以他们演奏得太流畅,太富有生命力。”我说过,不能模仿别人的演奏,也许他们的演奏听起来很美,而我们来模仿就不好听。他们能不用颤指来演奏音乐的大抻延,听起来非常自然,我们就做不来,只能偶尔作特色处理。
芬克尔:如果观众付钱听的是我们模仿其他重奏组所演奏的音乐,他们应该去听人家的演奏(大笑)。速度标记,节拍数的标记,以及作曲家认为的最佳速度可能对你都不是必须的。我所遇到的作曲家大都说:“用你的感觉来演奏,舒服就是正确的。”同一部音乐作品人们可以用不同的速度来演奏,又都会好听而具有说服力,因为演奏者的节奏感以及其他的天赋不尽相同。我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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