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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芬兰的埃萨-佩卡·萨洛宁早年曾师从埃诺胡哈尼·劳塔瓦拉学习作曲,然而他却把担任指挥作为自己事业的起点,并以此作为演出他本人作品的途径。在过去十年时间里,萨洛宁担任了洛杉矶爱乐的艺术总监,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当今的古典音乐界普遍不大景气,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比起老本行作曲,
萨洛宁在指挥事业上似乎更有实实在在的前景。
萨洛宁最新出版的一张唱片录制的是马格努斯·林德伯格的作品。萨洛宁和林德伯格两人是西贝柳斯音乐学院的校友,后来有双双来到劳塔瓦拉门下学习作曲,两人都生于1958年6月,前后仅相差三天。萨洛宁曾于去年录制了一张极其出色的唱片,收录的是他本人的作品。
以下是萨洛宁接受CDNOW记者的采访。
CDNOW:你致力于20世纪至21世纪的现代音乐的演奏,有没有觉得在洛杉矶工作使你在探索现代音乐上有了更大的自由呢?
萨洛宁:是的,我相信的确是这样的。在我看来,美国东部和西部在这一方面的做法是迥然不同的。要是在东部的纽约或者波士顿这种地方,我所演出的曲目会被认为是不可思议的。所以我最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选择了美国西部——洛杉矶是个很适合我的地方。
就欧洲乐坛当今的情形而言,我认为几乎每一个乐团都在重新审视和考虑到底应该演奏哪些曲目,也许维也纳爱乐是个唯一的例外。与此同时,欧洲乐坛正在经历着指挥的新老交替.要是你以为西蒙·拉特尔演出的曲目会和卡拉杨一样的话,那这样的想法是很奇怪的。确实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那就是各大乐团都开始演出更多的现代音乐了,甚至在柏林也是如此。或者我们可以这么说,欧洲的各大乐团一直都与新音乐保持着接触,但这新音乐仅仅是卡拉扬年轻时的新音乐,富特文格勒年轻时的新音乐,等等。我指挥卢托斯瓦夫斯基就像卡拉扬指挥理夏·斯特劳斯一样。这就是说,指挥家和作曲家所处的年代的时间差距仅仅是二十年左右。
CDNOW:你刚才提到了富特文格勒,他同时也是一位作曲家,而卡拉扬不是。你作为指挥的同时,也自己作曲.现在似乎有这么一种发展趋势,就是指挥家同时也身兼作曲之职。那么你的作曲工作是如何影响你的指挥事业的呢?
萨洛宁:首先,我认为并没有这么一种发展趋势。身兼指挥和作曲于一身的人仍然很少见。从我们约定俗成的观点来看,一个指挥就是全世界到处跑,演出一些主流的古典曲目。要是同时也作曲的话,那这离现实状况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不过,在当今乐坛的确活跃着一些作为指挥的作曲家和作为作曲的指挥家,比如皮埃尔·布莱兹,当然还包括奥利佛·克努特等人。但他们之中没有人指挥过大量的古典曲目,当然这仅仅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出于某些原因,身兼指挥和作曲二职的音乐家里很少有人把各个时期的音乐都当作自己的演出曲目的,我很难理解这种现象。演出各个时期的曲目原本是件很自然的事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身兼二职的音乐家们在担任指挥时不去涉及哪些曲目呢?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皮埃尔·布莱兹明年将来到洛杉矶,他将指挥海顿的《告别交响曲》.在我看来,布莱兹的情形是这样的:在过去十五年里,他决定不把自己的指挥的曲目局限在一些已经被规定了的音乐类型之中,比如,古典时期的管弦乐。
至于我的作曲是如何影响我的指挥工作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实在说不清楚。因为我一向都是这么一个身兼二职的人,对于一个非作曲者的指挥的思维方式我没有直观而感性的认识,所以我真的说不清楚。但是我认为,无论是哪一类型的指挥都必须首先了解这个曲子是如何谱成的,研读乐谱可以使指挥们明了作曲家的意图。
我经常有这么一种感觉:只有在我深入学习了乐谱,完全明了了曲子是如何谱成之后,我才能指挥乐团去演奏它。当然会有一些很特别的曲子,它们是如此的完美。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就算我从技术角度上完全明了了它们是如何谱成的,但我还是无法弄清楚它们为什么会有如此令人心动的效果。这样的情形是再有趣不过的了。我认为在研读乐谱上,各个指挥都有自己独到的方式。
一个表演者的背景对于他能否演绎好作品是无关紧要的。我认为任何一个对艺术有着严肃态度的表演者都会尽其所能把作品演绎好的,他会尽可能忠实,严谨和深刻的向听众传递作曲家的意图。我并不认为在态度严肃的表演者之间会有态度上的差异。
CDNOW:在你为唱片公司录制的曲目和在指挥洛杉矶爱乐的现场音乐会上演出的曲目之间有很大的不同。现场音乐会的曲目范围明显要大一点。唱片公司是否要求你能多录制一些主流的古典曲目呢?
就像你在1991年所录制的海顿交响曲。唱片公司对你的工作是否满意呢?
萨洛宁: 对于唱片公司对我是否满意,我可不能瞎说哦。我们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唱片公司都处于一个艰难时期。在我看来,现在几乎没有一个音乐家会使得唱片公司在商业上获得巨大的成功,也许除了一些明星男高音和一些跨界艺术家,比如,夏洛特·澈奇。但是索尼公司对我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在选择录制曲目上还是有很大的自由。但是,客观的说,并不是我的每一张唱片都销售的很好。的确,索尼公司对我的工作十分支持。
说起来十分讽刺的是,当我在八十年代开始为当时的CBS公司录制唱片时,工作人员对我说:"你现在可以录卢托斯瓦夫斯基和梅西昂了。不过要是你哪天准备好可以录制勃拉姆斯的话,我们会更高兴的."
现在的情形和当时是完全不一样了。已经没有一个唱片公司特别有兴趣去录制新的勃拉姆斯的唱片了。如果要录制的话,那也是虚荣心在作祟。并不虚荣的做法是去录制林德伯格和萨利亚霍的音乐,或者是斯特拉文斯基的一些知名度较小的作品。
我认为各个唱片公司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更注重非主流曲目的挖掘,因为主流曲目的市场已经完全饱和了。各种各样的历史录音也被千方百计的从历史档案中被发掘出来,并转录为CD出版。如果你想买一套勃拉姆斯交响曲的唱片,到底选择哪个版本是个十分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是很少有人会选择高价版的新录音,因为你可以用仅仅一半的钱买到魏因加特纳指挥的勃拉姆斯唱片。这年头儿要想经营好一家唱片公司的确很不容易啊!
CDNOW:当然,你这次新出版的这张唱片是马格努斯·林德伯格的作品。除去你与这位作曲家的私人关系,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使你认为这些作品是有着重要意义的音乐吗?
你认为这些作品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萨洛宁:我个人认为最有意义之处在于林德伯格的作品都是为管弦乐队专门而作的。他的乐器就是整只管弦乐队。这就表明林德伯格对交响乐队的未来有着充分的信心,仍然相信管弦乐队的曲目仍有发扬光大的希望。来自现代的这位作曲家的这一论断很有分量,因为只要留意一下便会发现上一代的作曲家,比如布莱兹,利盖第,贝利奥等等,尽管他们创作了很出色的音乐,但他们从未花大工夫专门为大规模的管弦乐队作曲。
布莱兹是当代最杰出的指挥之一,但是他为他自己的乐器,也就是大型管弦乐队所作的作品数量是十分有限的,这一点让我大惑不解。他为管弦乐团所写的音乐往往并不适合管弦乐团的乐器组合,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布莱兹为他自己创建的乐团---国际现代音乐合奏团所写的那些作品了。我个人认为,在布莱兹的个人生活,工作和他的音乐之间存在着代沟。
而林德伯格却把为管弦乐团作曲作为他的主要创作方向,并把管弦乐的创作技巧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从这个角度来说,林德伯格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管弦乐作曲家之一。因此,从指挥的角度去看,林德伯格也是这一方面的中心人物。
CDNOW:你在去年推出了一张唱片,收录的是你自己的作品。作曲家们往往不喜欢被归于某一流派或者被别人说自己的作品和其他作曲家的听上去差不多,但是在你和林德伯格的风格之间确确实实有相似之处,就是所谓的“伪装的有调性音乐”(disguised tonality),这样的音乐都是有调性的,但是在效果和结构上都可以与序列音乐联系起来。这个独特的风格是否是从早年你们俩共事时就开始形成的呢?
萨洛宁:我和林德伯格的音乐确实在风格上有共同点,并且我以为这些共同点是十分明显而自然。一个音乐作品听上去效果如何是由基于和声的思考决定的,而和声结构在我和林德伯格的音乐中都占有主导的地位。当我开始创作一个曲子时,起点往往就是和声结构。曲子的效果往往是无调性的,这是因为我碰巧对这样风格的音乐很感兴趣,林德伯格也是如此。从历史背景上说,我和林德伯格从小就生活在北欧序列音乐盛行的环境之中,所以在管弦乐的创作技法就受到了那种风格的影响,而我们在和声结构上并没有受到类似风格的影响。
所以我说你的分析是很准确的,调性的范围其实是很大的,不仅仅只分大调和小调,还有一种就是功能调性(functional tonality),如果调性意味着音与音之间有等级之分,某些音在某些地方要比其它音更为重要,这样的话,那就是有调性的音乐了。
CDNOW:你已经很接近完成一些作曲家的全集录音了,如过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很快完成卢托斯瓦夫斯基和尼尔森的全部管弦乐音乐,你认为你会完成这些录音吗?
萨洛宁:我当然希望可以完成这些录音,尼尔森的管弦乐系列其实已经录制完成了,尽管我没有录制一些短小的曲子。有趣的是,当我在八十年代中期决定录制尼尔森的音乐时,唱片市场上还没有尼尔森的系列唱片。有好几个指挥几乎在同时有了要录制尼尔森的想法,突然间唱片市场上便一下子有了好几种尼尔森的系列唱片。我希望自己的唱片独占鳌头,当然这也是其他指挥的愿望。
我的卢托斯瓦夫斯基系列是自这一位作曲家去世之后唯一的用大型管弦乐团录制其作品的尝试。我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录制卢托斯瓦夫斯基的第一交响曲和其它一些重要作品,例如他的管弦乐队协奏曲,尽管这部作品已经有多个版本的录音。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卢托斯瓦夫斯基第一交响曲的录音了,就我所知,我录制的他的第二交响曲的唱片也是现在唱片市场上唯一可以买到的版本,所以我认为多录制一些这样的曲目很有意义。(王侃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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