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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尼:完美与力度的结合

1960年在华沙举行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中,18岁的波里尼独占鳌头。紧接着他为EMI灌录了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当时,波里尼已经是一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演奏家。20世纪70年代,他成了演绎现代音乐的领袖人物,是趋向于以更客观的手法演奏音乐的代表,同时也是志存高远的一代钢琴家中的模范。批评家们为貌似已经消逝的随心所欲的浪漫主义演奏方式惋惜哀悼,波里尼因此成了替罪羊。从他演绎的勋伯格独奏音乐全集的LP中可以倾听到的内在激情,他们不加理会。

DG公司新出的含13张CD的波里尼演奏集套装唱片中,就包括了勋伯格独奏音乐全集,还有很多其他十分精采的曲目,和以前没有发行过的肖邦和舒曼的钢琴协奏曲。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举行的肖邦作品演奏会开始之前,波里尼和CDNOW网站进行了以下的谈话。

CDNOW:演奏集中的曲目,是否由你来选择,或者提出建议?

波里尼:准确地说,是我认可了唱片公司的选择。我曾经希望DG公司能以套装唱片发行我所有的旧录音,但这是不可能的。经过几番讨论后,我们只能达成一个双方都同意的曲目。

CDNOW:很多听众也许不熟悉路易吉·诺诺和贾科莫·曼佐尼的那几首曲目。有人可能会猜测,他们的作品入选这套唱片对你是有特殊的意义的。

波里尼:我平生对当代音乐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热情,这段生涯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在此我希望当今年轻一代的演奏家,不要忽视我们音乐宝藏中的这部分财富。路易吉·诺诺称得上是20世纪下半叶的最好的大师之一。他在唱片集中的两部作品本来就是专门为我写的。贾科莫·曼佐尼是意大利先锋作曲家中的重镇。二战后,我们有很好的机会见到众多造诣非凡的作曲新人,他们风格独特,个性各异。知道曼佐尼的人应该会多一点,尤其在美国。去年,我在卡内基音乐厅举行了名为“远景”的演奏系列,弹奏了他的作品《Trame d'ombra》。这部作品灵感来自日本的能剧,写得极为成功。

CDNOW:你在1960年的比赛后录了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又在1974年和卡拉扬录了舒曼的钢琴协奏曲,现在回头听这些录音,你觉得怎么样?

波里尼:现在回头听这些以前的老录音,颇有一种“隔”的感觉。这些老录音都相隔这么多年了,所以现在我简直可以欣赏这些老录音了,就好像在听别的钢琴家演奏似的。

CDNOW: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你录了不少音乐会录音,特别是和指挥克劳迪奥·阿巴多合作灌录的那些协奏曲。是什么原因让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波里尼:我并不反对现场录音,但我也不反对录音室录音。艺术家的灵感可以是在见到现场有听众时自然而然地出现。此外,如果音乐的演绎者有很强的音乐感的话,而且心中预想到将来会有听众倾听他的演奏,灵感也同样会出现。我不会采取哲学演绎的那种立场。有时候音乐会的录音可能就是这样录了下来,后来我也同意发行这些录音。

CDNOW:您长期和指挥大师阿巴多合作,是否觉得和他有不同寻常的友情,还是有特别的艺术联系呢?

波里尼:没错,我和阿巴多是好朋友。自从我们的音乐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建立后,我与他合作好多年了。音乐关系会因为神秘的亲和力以及感觉而变得鲜活生动,那些要素很难从理性角度进行阐释。我们共同演出了很多次,关系一直很好。

CDNOW:几年前,您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奏施托克豪森的《钢琴曲 X》时其中就有具体的戏剧性和机智的因素,从而扩大了作品的维度。您认为这样做可以使得它更容易为听众接受吗?

波里尼:施托克豪森的《钢琴曲 X》里面当然体现了精湛的艺术技巧。演奏这个作品很费神,因为常常出现很多和弦和音簇,还有音簇滑音。不得不穿上只露出指头的手套,用手套包着手掌,保护双手,否则就演奏不了这些滑音。也许这是施托克豪森更多地用了钢琴技巧唯一的作品,而且可能公众对此特别敏感。这些钢琴曲我全都喜欢。作品写得很出色,听众甚至可能不会联想到这是当代音乐。

CDNOW:这套唱片中还包括了您演奏勋伯格全部独奏曲的经典录音,这些独奏曲常常是富含感情的音乐,而您也没有忽略这方面。可是还是有些人坚持认为现代音乐全是枯燥无味、抽象深奥,从而认为演奏现代音乐的人也会倾向于以无味的知性态度演绎年代更远些的音乐。可否谈谈那种看法是怎样影响您的演奏生涯的?

波里尼:对我的演奏生涯来说,这不会有问题。这种看法是荒谬可笑的,与真实的情况一点关系也没有。首先,我们先从当代音乐的性质讲起。听众会受到他们在当代音乐中听到的语言变化的引导,然后就光看到这方面。不幸的是,大家把这种发展当成缺乏情感。这是个公众怎么理解这种音乐语言的问题。要他们充分熟悉这种音乐语言,还需要时间,然而20世纪各方面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音乐也要跟进。

康定斯基写过,艺术家要表达的内容和艺术作品的形式,以及必须要表达什么内容,这两者之间有一条内在的必然规律。无论是形式或者语言的内在或外在部分,和一个人听到或看到的,这两者之间有着严格的关系。一件音乐作品很难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所以如果作曲家改变了他的语言,他改变的不仅是形式,也改变了主题。

CDNOW:听您演奏的肖邦练习曲,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您对“自由速度”的处理。当大家试着想把它确定下来时,“自由速度”就变成了有点难以捉摸的概念,这对每个演奏者都是不同的。您是怎样处理的?

波里尼:说道肖邦练习曲,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会以更加的自由、更多的自由速度来演绎的。

CDNOW:您想不想再录一次,借以体现您处理上的变化呢?

波里尼:对我想录的东西,我有很多计划。当然有些曲目我愿意再录一次,但是还有很多我非常想录的作品还从来没有录过,而时间就那么点儿。但是说到“自由速度”,演奏“自由速度”的素质是教不来,也学不了的。要从感觉上得之,这是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学得到的。

CDNOW:经常有人提起您以前曾经拜米开兰基利为师。这段时间有多长?这段经历对您的发展有多大影响呢?

波里尼:我在米开兰基利门下只学了半年,只上了几堂课。课程非常有趣;他在技巧方面和音乐方面都有极深的洞察力。的确,米开兰基利一向就是有独特演奏风格的榜样。

CDNOW:您已经演奏过巴赫的作品,但从来没有录过音。有没有打算进行录音呢?

波里尼:我也希望录音,有可能是《平均律》的第一集。

 

史蒂夫·霍尔特耶(cdnow网站古典音乐高级编辑)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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