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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奥康纳/王崇刚编译
朱赛佩·斯苔芳诺站在位于科摩湖边(意大利北部)寓所的阳台上眺望远方,不时地哼唱着普契尼歌剧《曼农·列斯库》中的咏叹调。他对我说:“如果你的心情不愉快,就不能唱出好听的音乐。”
去年7月,斯苔芳诺度过了自己80岁生日。在我预约采访时,他告诉我:“记住,我是个西西里人”。我问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回答。
我的采访从他的出生地开始:“我出生在卡塔尼亚,你知道,这里靠近埃特纳火山。”斯苔芳诺现在每年都要来到西西里,在特拉帕尼有一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声乐比赛,比赛的获胜者可以直接参与这个城市的歌剧演出。“今年有两个人进出了最后的决赛,都是男高音,即将上演的歌剧是贝里尼的《梦游女》。所以要寻找抒情的声音。我们非常幸运有这两个演员,一个来自希腊,一个来自西班牙。”
“你对这些年轻歌唱家有什么忠告?”“一位歌唱家可以学习技巧、传统和发声方法,但是有一件东西永远学不来,那就是个性。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东西,我很幸运拥有一定天赋。成为一个优秀艺术家其实不需要什么技巧。你知道有很多人不同意我这个观点。”
斯苔芳诺最早的录音是1944年在瑞士洛桑电台录制的。他于1943年从集中营逃到瑞士。“洛桑广播乐团的艺术指导是出生在西西里的瑞士人,我很幸运拥有他的庇护。我在电台唱了很多东西,西西里民歌、那波里民歌。渐渐地有了名气。那时一个俄罗斯女孩总跟着我。有一天我问她你想要干什么。她说:我要你的声音。她为我安排我一个录音时段。两个小时内我录了10首咏叹调。这些录音现在还在出版”。(PREISER公司已经出版了这些录音的CD片)。
斯苔芳诺的第一个歌剧角色是在普契尼歌剧《外套》中扮演卢伊吉,然后是《爱的甘醇中》的内莫里诺,都是与指挥家ACKERMANN合作的。“他是一个很好的指挥,早年与我工作过的指挥对我都像慈父一般。他们非常爱护歌唱家。萨巴塔、塞拉芬、加瓦泽尼……还有一位叫贝里扎,他曾与卡鲁索同台演出。我们一起在那布勒斯演出了《曼农·列斯库》,这是我最喜爱的歌剧之一。”
屋里的钢琴前有一幅托斯卡尼尼的油画。斯苔芳诺激动地告诉我:“这是托老送给我的。”他又给我看他脖子里的一枚圆形勋章,这是托老赠送的另一份纪念品,托老的名字和斯苔芳诺的名字刻在一起。“这是在威尔弟《安魂曲》演出之后他送给我的。看到这些东西,我真的不在乎批评家在说些什么了。”
斯苔芳诺的事业二战后开始蒸蒸日上,唱片公司接踵而至。“我当然很喜欢录音。第一次听我的录音我非常激动。直到那个时候我才了解自己声音的真正色彩。”
斯苔芳诺在米兰斯卡拉剧院的首演,是在1946年演出马斯奈歌剧《曼农》中扮演葛里欧,第二年他在纽约大都会演出了《弄臣》。斯苔芳诺的热心观众遍及全球,巴西的圣保罗还成立了一个他的崇拜者俱乐部。
谈到在60年代遇到的挫折,斯苔芳诺把其归因于自己房间空调系统鼓掌导致他患了肺病。“我是西西里人,相信命运,不能与命运抗争。我更换了自己的行当,开始唱轻歌剧,甚至还在蒙特卡洛的巴黎饭店的酒巴里唱过。20年前,命运安排我在汉堡演出雷哈尔的歌剧。在那里我与女高音莫尼卡·库茨相爱,她最终成为我的第二位妻子。”
正在这时,斯苔芳诺夫人来到房间,她建议我们上楼去看更多的纪念品。这里墙上挂着海报、绘画和各种奖状。斯苔芳诺指着1945年的一张照片说::“这是我扮演的阿尔弗莱多。你相信吗?”
去年TESTAMENT公司出版了1955年塞拉芬指挥的《茶花女》录音,斯苔芳诺扮演阿尔弗莱多,戈比扮演老阿芒。“我第一次演出《茶花女》是在拉文纳(意大利)的露天演出。女高音是帕格鲁齐。”
有一个重要名字还没有提到,那就是卡拉丝。很多人都警告我不要在斯苔芳诺面前提及她。几年前,斯苔芳诺在斯卡拉剧院接受采访,记者问他关于卡拉丝的问题,他勃然大怒,厉声命令记者问下一个问题。但是我还是大胆谈起他和卡拉丝从来没有出版的一部录音——由安东尼奥·阿尔梅达指挥《威尔第的二重唱》。
80年代阿尔梅达在纽约曾经为我播放过这次演出的录音带,我记得《奥赛罗》中的二重唱非常优美。“不,这个录音很遭。玛利亚(卡拉丝)那时很不愉快。你没有必要问我们之间是否有爱慕之情。我们当然有。听听我们的唱片就知道了”。斯苔芳诺指着一个奇特的相框,这是卡拉丝用饭店的亚麻餐巾为他画的一幅素描。还有一张卡拉丝在沙滩上的照片。“有人批评我们那次旅行演出,但是我并不遗憾。这次旅行是为了让卡拉丝找回自信。最后一站我们得到了回报,那是在日本。她终于有信心听音乐会的录音,还在我的房间里悄悄留下了一个字条。她写道自己取得了进步,感觉越来越好……可怜的玛利亚,她死的时候只有53岁,她本来不该这么短寿。”
斯苔芳诺让我看他们俩演出《茶花女》的剧照:“这是1952年在墨西哥,我们一起演出了5部歌剧,那是多么美妙的时光。”
我下面个问题是,斯苔芳诺听不听自己的唱片,有最喜欢的吗?“是的,我刚才还在听《西方女郎》中的咏叹调。觉得挺好。”
从商业录音角度判断,斯苔芳诺的演出曲目好象不多,其实他的涉猎范围其实非常广泛。他演出过《黎恩济》,还在斯卡拉首演过意大利作曲家皮泽蒂(Pizzetti)的Il
calzare d’argento。“我非常喜欢这部歌剧最后一幕的咏叹调,为什么现在没有人谈起皮泽蒂了,他的音乐应该受到重视。只有我演出过Il
calzare d’argento,那是很现代派的音乐,声乐部分主要是宣叙调,乐队部分非常精彩。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已经过去,采访该结束了。斯苔芳诺送我走出大门,他重复着自己忠告:“只唱出音乐是不够的,你需要唱出歌词的含义,用心来唱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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