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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迈/王崇刚编译
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是前苏联最早独立于政府财政扶持之外的乐团,也是第一支访问以色列和梵蒂冈的俄罗斯乐队。1990年11月莫斯科首场演出之后,乐团得到了令人羡慕的与德国DG公司的录音合同,目前已经出版了20多种唱片。
自创立之日开始,大量的国际巡回演出成为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重要的使命之一。乐团在多种节庆演出中露面,包括在亚特兰大奥运会、BBC电台、爱丁堡音乐节。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的第一位首席指挥普列特涅夫是戈尔巴乔夫的朋友。他执掌乐团直到1999年11月,继任者是斯皮瓦科夫,一位杰出的小提琴家,莫斯科名家乐团的创立人。
今年是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成立10周年,乐团在年初访问了美国的22个城市,斯皮瓦科夫指挥,普列特涅夫担任钢琴独奏。他们从东海岸走到西海岸,还到了拉斯维加斯。演出曲目也是大家所熟悉的肖斯塔科维奇第5和第9,普罗科菲耶夫《罗米欧与朱丽叶组曲》、柴科夫斯基《第5交响曲》和《第2钢琴协奏曲》。乐团在西雅图期间,斯皮瓦科夫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迈: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的乐手是怎样选拔的?
斯皮瓦科夫:他们都是前苏联培养的人才,通过竞赛选拔进入乐团。他们的年龄段不同,这样老乐手可以把他们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人。
迈:对于苏联专制统治期间作曲家所忍受的苦难我们都有所耳闻。特别是肖斯塔科维奇和普罗科菲耶夫的经历。但是乐手们又怎么样的呢?
斯:他们也遭受着同样的命运。在斯大林统治期间,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有人在监狱中——我的叔叔就住了21年监狱。后来,即使在我获得了蒙特利尔小提琴比赛第一名之后,克格勃还是不让我出国演出,连保加利亚也不让去,这样延续了4年。我们演出的节目也必须由官僚政府批准。所有的乐团都有克格勃分子,这是人们心理上的一个很难受的时期。
迈:就连演出曲目都要受人指令?他们限制不限制你们演奏当代曲目?
斯:是的,演奏当代作品有时会闯大祸。
迈:你是怎样领导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的?
斯:我的前任普列特涅夫与我不同。他也是一位作曲家,他曾经对我说作曲家分为两类:一类是对新事物很开明,另一些人喜欢循规蹈矩。普列特涅夫把自己归于后者。我二者兼尔有之。尽管我不作曲——我只为自己演奏协奏曲写华彩乐段,但是乐队需要熟悉20世纪的重要作品。例如,乐队从来没有演奏过勋伯格和巴托克,这很不正常。我希望我们演奏多种风格的作品,我已邀请托马斯(美国指挥家)来莫斯科指挥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
迈:你刚刚录完的“肖5”和“肖9”唱片显示出你对演出20世纪作品的兴趣。肖斯塔科维奇对于你和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有什么特殊意义?
斯:这些音乐都是作曲家的肖像,非常客观真实,我们每一次演奏都力图真实地再现它。肖斯塔科维奇就像一个用音乐写小说的人,他是音乐家里的托尔斯泰。他的时代就是我们的时代,我们的很多人曾过着与他相似的生活。肖斯塔科维奇的每一个音符都有丰富的内容,我们沉浸在他的音乐里就像沉浸在我们的生活中。
迈:你在指挥中如何传递这种感觉呢?
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乐队,努力发现特殊的音乐色彩来表现它们。
迈:这种色彩的感觉在你指挥的柴科夫斯基《第2钢琴协奏曲》时非常明显。在慢乐章小提琴和大提琴的独奏部分有很多的颤音。
斯:不同的作曲家有不同的风味。你必须找到这种风味。颤音不需要太多。就像食品,太油腻并不有利于健康。
迈:美国乐团在演奏俄罗斯作品时与俄国乐团有什么区别?比如说伯恩斯坦与纽约爱乐乐团的演绎。
斯:你知道,我是伯恩斯坦的朋友。他送给我的指挥棒我现在常用。我记得我在罗马曾与他谈起“肖5”,他告诉我他用快速度指挥作品的最后一个乐章是个错误。你知道,肖斯塔科维奇的速度标记并不永远准确。我年轻时代多次参与穆拉文斯基的排练。老肖从来不解释他需要什么。为了找到正确的节奏,穆拉文斯基总是在排练中用不同的速度,老肖感到不满意时会冲上舞台,抱怨这里快了,或者那里慢了。这样穆拉文斯基就可以做出正确的抉择。
迈:有很多苏联的作曲家作品的价值被忽略了,比如普罗科菲耶夫晚年的作品。你是否发现普罗科菲耶夫与肖斯塔科维奇一样伟大?
斯:不,对于我来说,肖斯塔科维奇是更重要的人物,普罗科菲耶夫当然也是伟大的作曲家,但是他从来不流露出自己的内心。而肖斯塔科维奇对周围的事情非常敏感。
迈:与前苏联相比,俄罗斯现在的音乐生活怎么样?
斯:有些事情变好了,有些变得更糟。危机总是存在着。但是我们可以改变一些东西,我希望人们能保持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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