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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第、莫扎特与合奏
加德纳对管弦乐队的音色和音量以及伴随而来的困难技巧的处理方式,是否反映出他的演绎风格?他说:“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我认为《法斯塔夫》的真正祖先还应该是莫扎特的歌剧。在莫扎特的歌剧中管弦乐队不仅仅作为声乐的伴奏,它还能揭示舞台上的戏剧发展。对照着总谱来倾听,我觉得莫扎特歌剧中的音乐本身就相当自然地暗示了剧情。《法斯塔夫》也同样使用了这样的方式。歌唱家与演奏员的密切配合成为非常重要的因素,他们要懂得相互之间的作用,明白哪些旋律他们是二重性质的,以及怎样融入整体的结构中去。假如乐队总是在乐池中排练,指挥就不得不告诉演奏员怎样并且是在什么地方要照顾整体的进行。威尔第曾对博伊托说:‘如果他们至今还把管弦乐队放在地下室中,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一把小提琴放在阁楼上演奏?’的确,为什么不行呢?以我的看法是把管弦乐队放在舞台的中区,而戏剧场面就在乐队的前后左右表演。就像第二幕那种激烈的结尾,你永远都弄不清楚谁是演员,谁是演奏员:小提琴在激烈地运弓,音乐大作,年轻的情侣已被木管乐淹没,法斯塔夫还在大篮子里,这里谁是主角呢?这部作品是威尔第所创作的最后也是最精心的一部歌剧,剧情与音乐的融会贯通令人惊异。我们的舞台导演Ian
Judgte和舞美设计Tim
Goodchild 勇敢地接受了挑战,他们在视觉和听觉方面的诠释相当精美。在此基础上,我们共同合作,力求把整部作品完整清晰地奉献给不同的观众。我希望我们的唱片能使听众在没有视觉形象的情况下听到歌唱家与演奏员们的默契配合,由此产生出富有想象力的效果。”
歌唱家与速度
加德纳说,他在寻求把“声乐的魅力、激情、对比,以及表达内容的能力与整个的合奏相融合,这也正是威尔第所要求的,每个音符和音节都要适度,并令人想到法斯塔福的喜剧角色。因为音乐、音符和文字,在舞台上并不总是如歌的,有时有活泼的表现,还有一些相互间的冲突。”比如说,加德纳认为那四位妇人“就需要四种完全不同的个性,四种不同的声音。但是,在一定的场合她们又能够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而且演唱的声音要绝对出色,就像在第三幕第二场演唱的‘Domine
fallo casto’。还比如第一幕第二场的唱段,四位妇人同时演唱四种不同的唱词,每一条旋律都要求非常清晰和均衡。”
《法斯塔夫》在1893年的首演是威尔第委托Edoardo
Mascheroni 指挥的,威尔第对他说:“如果你不是首先与歌唱家们真正排练好,就无法获得演出的成功。作为一名指挥,你应该关注各个声部间的协调一致。”加德纳在排练中非常重视“人声的富有弹性,力度的强弱,发音的清晰和重音的处理,当然首先是全体人员的通力协作”。
无论是在《法斯塔夫》的演出,还是在录音的过程中,全体演职员们都非常尽心竭力,大家在努力探求音乐的内在含义。六个场景分别进行,有条不紊,速度通常比较快,而且是基本按照威尔第的节拍标记来进行的。加德纳认为,应该尊重威尔第自己的意见,按照他所希望和要求的总谱来演奏。比如,威尔第规定,第一幕第二场中奎克里夫人的演唱是“尽可能快的半声唱(指音量适中),要一气哈成,音节清晰而准确”。他还大致记下了第一幕第一场的所需时间是14分钟,第二场是14分钟半。
威尔第——音乐的戏剧家和似电影镜头的场面
加德纳热情地谈到了这部歌剧中的趣闻和情绪的时常变换,他说:“《法斯塔夫》中最杰出的一点就是威尔第能够从一个情绪强烈的氛围天衣无缝地转换到另一个完全相反的境遇中。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在第二幕第一场中福德独白的结束处:随着降B调定音鼓的滚奏,大家会觉得有些像《奥泰罗》,福德的演唱从先前的几乎窒息的极度压抑情绪中一下子解脱出来,爬到了高音G。这时,几支圆号也从管弦乐队的爆发中脱颖而出,吹奏出三连音的下行半音阶,给人以要结束的感觉。但接下来的剧情突然变成了非常轻松柔和的状态,法斯塔夫盛装出场,场面即辛辣又有趣。最终由于福德的醋意大发,而导致一片混乱。”
“我最喜欢这里的转换,还有几处颇像电影镜头的切换,博伊托和威尔第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还有安妮与芬顿的几个场景,他们若隐若现,在周围的环境中进进出出,多么精彩。”
威尔第的喜剧佳作
加德纳说:“《法斯塔夫》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喜剧作品,正像威尔第所描述的,它是一部抒情的、与众不同的喜剧。它没有威尔第式讲故事的节奏,也没有通常的设计公式。除了终曲的赋格乐段,被称作有紧密联系的曲式其实关系并不密切。第一幕开场的‘奏鸣曲式’结构也比较松散,它只是搭起了一个框架,让威尔第有了施展手脚的空间。正像博伊托所做的那样,允许威尔第用自己的更为便捷的方式来创作。”
“纵观全剧,威尔第对器乐演奏者的要求比较苛刻,无论是个人还是合奏,都要求有较高的演奏能力。弦乐声部有些非常快速的乐段,木管和铜管,特别是圆号也都有许多艰深的难点。威尔第在第三幕中那精美典雅的音乐只有门德尔松和柏辽兹能与之媲美,他一定熟悉《仲夏夜之梦》,韦伯的《奥伯龙》以及《罗米欧与朱利叶》等作品,否则,他怎么能创作出《法斯塔夫》?另一个方面,威尔第在力度变化上的要求也相当高,从富有强烈效果的管弦乐队几近迸发的最有力的‘fortissimo
’(很强),到轻如薄纱般富有想象力的‘pianissimo’(很弱),我们在录音中都是尽自己的努力做出这些鲜明的对比,没有依靠人工的编辑。”
“作为一部歌剧,《法斯塔夫》最终带给我们的是发自肺腑的幽默和面对大众与评论界的讽喻。但我们必须注意,威尔第曾说过,他创作的这部歌剧是‘超越时代的’,是博伊托给与他机会‘完成一部令人捧腹大笑的惊世之作’。用威尔第的话来说,要让法斯塔夫永远沉睡,还要有些时日,应该让他沉睡过去。威尔第曾对自己所要面临的困难做过分析,这些分析已经成为他取得辉煌成功的完美定义。他要‘努力描绘出人物的特性,从大量的莎士比亚作品中吸取营养来创作剧情,使之丰富多彩,清晰而简捷;无论是不是整段的音乐,都要让场景的音乐描写拥有整体感;要有从头至尾的现场喜剧效果,自然并富有感染力的欢乐气氛,还要很容易表现出来,这些真的是非常困难。鼓足勇气向前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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