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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制作人约翰·麦克鲁尔
米切尔·霍布森/王崇刚编译
1997年我终于得到了采访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制作人约翰·麦克鲁尔（John
McClure）的机会。麦克鲁尔的传奇故事我早有耳闻，他不仅在50代末和60年代初在好莱坞负责制作瓦尔特的所有立体声录音，奥曼迪的许多唱片也是他主持制作的，他还负责制作了35种斯特拉文斯基的唱片和200种伯恩斯坦唱片。在90年代，麦克鲁尔仍在为波士顿通俗乐团录音。我与他取得联系后，希望他先介绍一下1997年出版的瓦尔特指挥勃拉姆斯第4交响曲（哥伦比亚古典传奇系列CD第一张）的录制情况。麦克鲁尔立即为发来了他在1964年发表在《高保真杂志》（High
Fidelity）上的文章，题目叫《教诲与快乐——布鲁诺·瓦尔特在录音室的最后一年》。我的采访就从这篇文章开始。
霍布森：读了你1964年在《高保真杂志》上的文章，看起来是你说服了瓦尔特从新走进录音室。他那时身体是不是刚刚康复？
麦克鲁尔：他在准备在卡耐基音乐厅演出马勒第2交响曲前突然心脏病发作。哥伦比亚公司已经录好了这部交响曲的几个乐章，指挥突然病倒，录音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海：瓦尔特在录音时有发病的迹象吗？
麦：没有。他已经录制完成了第4和第5乐章，前3个乐章没有完成。当时的制作人戴夫·奥本海姆把我引荐到哥伦比亚公司，我的工作是磁带编辑。瓦尔特身体恢复后，奥本海姆让我把未完成的马勒第2录音拿给他听，劝他继续录完。
霍：原来是这样。哥伦比亚公司今年12月将推出瓦尔特指挥的勃拉姆斯《第4交响曲》CD唱片。这部录音是不是经过了很多的编辑程序？
麦：并没有多少编辑程序。录音时我们每天只录一个长乐章或者两个短乐章。很多乐章都是一遍录好，中间只有一两个剪辑点。一些难度较大的乐章最多也只有四五个剪辑点，这也比现在的录音制作要少得多。
霍：瓦尔特是否参与最后成品录音的制作？
麦：是的。从那里接入，用哪一段录音一般都尊重他的意见。瓦尔特会一边听一边说：“那一段不好，不要用，用这一段，……噢！这一段我得重录。”
我经常在录音后收到瓦尔特的信，有时在一星期之后，有时在一个月后。他会说：“在120到125小节之间定音鼓好象有点不对头，你们能不能重新审听一下，以便让我放心？”我们把做好的录音送给他听，他又来信说：“很好，很好。可我还对那段三重奏不满意，听听其他录音有没有更好的，如果其它的也不行，我们就再录一遍。”
霍：与你合作过的其他指挥也是热衷于参与录音制作吗？是不是伯恩斯坦和奥曼迪也一样关心录音质量？
麦：奥曼迪一定要听最后的成品带。他经常一边听一边与别人聊天。我认为他没有仔细听，而他却经常回过头来说：“这一段不好，必须重录。”
伯恩斯坦总是希望他的录音不丢掉任何一个独奏的细节，这经常要损害乐曲的总体效果。
霍：据我所知，爵士乐艺术家一般不参与录音的剪辑过程，看来古典音乐家与他们有很大不同。
麦：我倒是希望音乐家多参与后期剪辑工作，我没有学过指挥，总是害怕录音时丢掉什么，所以非常希望得到大师们的指点。
霍：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在与大师们的合作中你学到很多东西。瓦尔特返回洛杉矶后的第一部录音是什么？
麦：是贝多芬第1、2交响曲。我们最早录制的就是这两部作品。
霍：你们在好莱坞的录音地点——美国军人音乐厅现在还有吗？
麦：这个音乐厅现在还有，已经改成剧场了。
霍：从唱片上可以听出这里的音响效果很棒。
麦：在这里录音师很少犯错误，它简直可以和伦敦的ABBEY
ROAD（EMI公司的录音室）相媲美。
霍：瓦尔特对乐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像莱纳和托斯卡尼尼那样的大牌指挥，在乐队面前总要保持绝对权威，乐手都很怕他们。
麦：是这样。
霍：我觉得这是一种管理方法问题——在这里我们不评价它是好是坏。那么瓦尔特又是怎么做的呢？
麦：他和乐队是一种和谐的共事关系。他以建议的口气向大家提出要求，但他对自己所想要的东西非常倔强。他从不教训人，从来不专制。
霍：在我的印象中，瓦尔特应该是一个温文尔雅，很有修养的绅士。
麦：是的。与我工作时瓦尔特已是耄耋之年，对于任何事情都很大度。但他在20多岁时也年轻气盛，不顾一切抓住每个机会证明自己。他在歌剧院为马勒当助手时，马勒曾在一次排练时问他：“你能背谱演奏这一段吗。”瓦尔特回答：“当然能”。于是他坐在钢琴前，准确无误地演奏了马勒所说的那一段。
霍：你们是从贝多芬的第1、2交响曲开始工作的？
麦：我们基本上按照贝多芬作品的年代顺序来录音，9部交响曲录制完毕，我们开始录勃拉姆斯和瓦格纳，然后是马勒。这一切都完成后，瓦尔特问我对布鲁克纳的作品熟不熟。跟许多人一样，布鲁克纳作品总给我没完没了、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相当枯燥。瓦尔特说：“我就要与洛杉矶爱乐乐团合作演奏布鲁克纳第4，你可以来听一听。”我去听了，完全被这次演出所震撼。接着瓦尔特录制了布鲁克纳的第4、7交响曲，后来又录了第9，还保留了瓦尔特排练的录音资料。
霍：在我看来，如果把哥伦比亚唱片公司的产品与RCA和DECCA公司相比，哥伦比亚产品的声音效果并不占优势，但从艺术家演绎的艺术性来看，哥伦比亚绝对是第一流的。听一听这首勃拉姆斯第4，这是作曲家内心情感的自然流淌，演奏效果出奇的自然。据我了解，在其CD转制中没有进行任何平衡方面的加工，只是对低音声部进行了一点补偿。声音听来非常自然生动。
麦：当时是一家名叫RADIO
RECORDER的公司提供了全套录音设备。
霍：RADIO
RECORDER公司曾在好莱坞制作过很多著名的唱片。
麦：是这样，他们在加州的圣莫尼卡有一个录音室，由哈里·罗伯茨负责。罗伯茨很能干，其他人还有洛维尔·弗兰克和阿兰·埃米格。
霍：这些人都是哥伦比亚公司的成员吗？
麦：他们是，他们都为CBS工作。
霍：你能从个人的角度来评价一下瓦尔特的人品吗？他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吗？
麦：是的，非常热情，他经常教我德语。我的德语不是特别好。瓦尔特常教我如何发音。我记得有一次他教我如何发r这个音：“你的小舌一定要放松”。然后他给我示范。
女高音德丽亚当时经常伴他左右，每晚他们两个人都要一起散步。我和家人碰见他们时，就一起走。瓦尔特和德丽亚就一起教我说德语，这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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