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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霍尔特涅/海
伦编译
莫里·佩莱亚一直以典雅优美的钢琴演奏而著称,近几年来他演奏的巴赫作品达到了更高的艺术水平,他录制的巴赫《戈尔德堡变奏曲》CD唱片被CDNOW网站评为2000年最佳古典音乐新唱片。以下是CDNOW资深记者史蒂夫·霍尔特涅的采访。
记者:《戈尔德堡变奏曲》常常被描述成“里程碑式的”的作品,但如果把它作为历史文献来演奏,往往效果不佳。你没有这样做。
佩莱亚:这部作品的确很有纪念意义,每一个变奏都不同凡响,但一个变奏段落不能自成一体,它只是整个作品的一个部分。
记者:除了结束时的咏叹调,你演奏了所有的反复乐段,这并不常见。
佩来亚:这只是录制唱片的需要。我在音乐会上演奏时不曾这样做过。有些反复我要演奏,有些就不演奏,比如小调变奏本身就很长,在音乐会上我就不反复。但听了这个唱片之后,我倒想试试在音乐会上也这样演奏。我还从没这样做过。(这次采访几天后,在纽约举行的音乐会上,佩莱亚真的演奏了所有的反复乐段。)
记者:与许多钢琴家不同的是,你在演奏反复乐段时变化了相当多的装饰音。
佩莱亚:是的。我想使他们更具有装饰效果。事实上,这种方式我并不常用。比如第三变奏的卡农部分和第五变奏,它们本身就很有装饰性,我没有再做改变。但我在反复时力求使它们听起来有所不同。同样的演奏不能重复两次,那会令人感到乏味。相同的音乐用不同的方式去演绎,由此产生不同的效果。音乐的多样性就在于此。
记者:说到小调变奏,许多钢琴家演奏这个段落时速度比较慢,这也是他们跳过反复的原因。
佩莱亚:要弄清楚到底应该以怎样的速度来演奏,这是很困难的。我觉得羽管键琴由于其自身结构,它不能够支撑非常慢的速度,如果演奏的速度太慢,音乐中的每个音都要有重音才行。正像我在音乐会节目单中所讲述的,我认为这段音乐中包含了许多和声进行,和弦相互交织,如果演奏得太慢,就会使人觉得到处是停顿。
记者:实际上,巴赫在他后期创作的钢琴作品中并没有写出我们希望看到的所有标记,这是不是给了你一些表现空间?
佩莱亚:这个空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多。作品中有许多诸如库兰特舞曲和布列舞曲等不同形式的舞蹈节奏,甚至还有“吉格舞曲的速度”这样的标记。还有几处能够看出是以舞蹈音乐为基础的,我们能从这些舞蹈节奏中弄清音乐的速度。但也有些乐段让我花了好长好长时间来决定我的演奏速度,最终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比如,第四变奏的卡农部分就可以用许多不同的速度来演奏,可以比较慢。接下来的段落有些像长笛的咏叹调,也是可以用多种速度来演奏。所以,对速度不可能有真正的把握。
记者:第七变奏中有些上行的旋律线条,你把最后一个音演奏成断奏形式,效果很好。
佩莱亚:实际上我只是把它分开一点。我把它想象成羽管键琴上的琉特琴音栓,象演奏琉特琴一样,羽管键琴上的流特琴音栓发出的声音不是连在一起的,我认为这是吉格舞曲的最佳声音。如果演奏得过于连贯,就有些象西西里舞曲了。这段音乐不应该是西西里舞曲。所以巴赫自己的乐谱上标有“吉格舞曲的速度”。我认为这不仅仅是速度标记,因为吉格舞曲也是整个组曲的结束乐段,这里的速度标记具有重要的意义。
记者:你演奏《戈尔德堡变奏曲》所使用的踏板不如演奏《英国组曲》那么多。
佩莱亚:应该说在《英国组曲》第二卷中使用的踏板比较多。我在第一卷中用得很少,我想把第二卷演奏得更加丰富一些,踏板的使用就多一些。因为羽管键琴的止音效果远不如钢琴,如果是在羽管键琴上演奏,手指要有弹跳性,而不能太连贯。由于触键的时间很短,第一卷咏叹调中的一些音在钢琴上演奏只能用踏板来保持。假如触键时间短又不用踏板,声音马上就消失了。要像演奏羽管键琴那样快触键又保持大音量,就要连贯些。而类似小提琴的滑奏声音,就需要把较低音符与较高音符连接起来。
记者:你倾向于专心演奏某个特定作曲家的作品。
佩莱亚:的确如此。但说起来我不喜欢过于专一。我演奏过李斯特的作品,演奏过拉赫马尼诺夫,还有肖邦,我演奏过许多不同风格作曲家的作品。我的确是在某个时期专注于一位作曲家,我试图使自己的选择比较广泛一些。但我发现,尽管我是充满热情地表现音乐所要表达的思想,但并不总是产生效果。比如现在的巴赫作品,以及今后两年的舒伯特作品。我正在练习舒伯特的奏鸣曲,其中有些很像贝多芬的音乐。肖邦和李斯特的作品我也不能放弃。换句话说,我对这些不同风格作曲家作品的喜爱都达到狂热的程度。而且我认为,只演奏一首贝多芬的奏鸣曲并不能真正了解贝多芬。只有等你演奏了所有的奏鸣曲、弦乐四重奏、不多的声乐作品,抑或是他所有的音乐作品,你才开始真正理解贝多芬-----他是位诗人,是哲学家,深刻的思想家和改革者;这之后你才能懂得这些伟大的音乐以及真实的作曲大师。同样,不了解莫扎特的歌剧,你就不能真正地演奏莫扎特的音乐。只演奏作曲家的一部作品远远不能够获得他的音乐精髓。
记者:你将要与圣马丁乐团合作演奏巴赫的羽管键琴协奏曲,你是不是打算边演奏边指挥?
佩莱亚:是的。
记者:你使用什么乐器演奏?
佩莱亚:用钢琴。我用钢琴的原因有几个。首先,我的羽管键琴还达不到在音乐会上演奏的水平,我不是真正的羽管键琴演奏家。再者,羽管键琴与现代弦乐器的合作非常困难,羽管键琴的声音将会被现代弦乐器的声音所淹没,只有使用巴洛克时期的乐器才能与羽管键琴合作。第三个原因是我喜欢演奏钢琴。如果是双簧管协奏曲,管风琴协奏曲,以及康塔塔中作为独奏的管风琴,这些乐器都比羽管键琴更具有生命力。对我来说,钢琴演奏能够更好地诠释这部近似小提琴协奏曲或管风琴协奏曲、双簧管协奏曲的作品。
记者:你还计划演奏更多的巴赫独奏作品吗?
佩莱亚:接下来我想演奏《平均律钢琴曲集》,然后是《帕蒂塔》,其中的第三首和第六首我还从没有在音乐会上演奏过,我现在正在研究第三首,其余的大部分我已经演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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