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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克利夫兰

     经过长时期的挑选,1999年克利夫兰交响乐团终于宣布将由莫斯特(Franz Welser-Möst)接替克里斯托夫•冯•多纳伊任乐团的音乐总监。交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临近。多纳伊先生在乐团任指挥将近20年。他在塞弗兰斯音乐厅举行一场节日演出中演奏理查•施特劳斯的《变形》和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然后,在12426日在卡内基音乐厅的三场音乐会中最后一次作为乐团的音乐总监指挥克利夫兰乐团。

在过去的10年里克利夫兰乐团受到了欧洲大陆的普遍欢迎。72岁的多纳伊带着乐团将于6月在那里进行巡回演出以结束他的光辉生涯。然而并非所有的事情都那样圆满。5月份在塞弗兰斯音乐厅由多纳伊和克利夫兰乐团演出的瓦格纳的歌剧《齐格弗里德》给人们留下的只是没有完成的神话巨著,更多的内容在将来才能完成。

卡内基音乐厅的演出计划代表了多纳伊令人鼓舞的选曲风格——将现代作品与古典音乐相结合,包括了贝多芬的第579交响曲和西贝柳斯、鲁托史拉夫斯基(Lutoslawski)、沃尔夫冈•里姆(Wolfgang Rihm)、哈里森•伯特维斯(Harrison Birtwistle)及库塔(Gyorgy Kurtag)的作品。这与最近刚发行的系列多纳伊的10CD中的作品很相近,录制了包括贝多芬、舒伯特、伯拉姆斯、布鲁克纳、马勒以及勋伯格、鲁托史拉夫斯基、施尼特凯、约翰•亚当斯等音乐家的作品。

我最近在苏黎世见到了多纳伊,他正在苏黎世歌剧院他莫斯特合作指挥音乐会的演出。多纳伊这次给我的感觉即有熟悉的一面,也有陌生的一面。比如在观看他的关于施特劳斯的歌剧《寡言之女》的排演中,我感到多纳伊的指挥缺乏他过去的流畅,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

然而,从苏黎世湖他下塌的旅馆里我与他进行的午餐后的谈话中仍能感觉到他的广阔的哲学思想。确实,在谈话中多纳伊先生更多谈到的是世界上发生的政治事件,而不是音乐界中的传闻或他自己。

“现在所有的评论都在寻求如何使世界恢复到正常状态,”他在评论9.11恐怖事件时说道,“其实,现在确实是处于正常状态,而过去是不正常的。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现实,并且在世界各地都一样。欧洲多年以来是容易遭受攻击的地方。人们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习惯于这一点了。”

 “这个事件不仅仅是个反恐怖的问题,”多纳伊就当前形势谈论时说道,“这应该成为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如同希特勒和拿破仑。从中我们应该看到经济的全球化不能没有文化和精神的全球化。我们必须寻找事件发生的原因。如果你假设人类本质上并不坏的话,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多纳伊认为东方一直对西方充满了妒忌、仇恨或者更强烈的情感。“他们往往只能通过电视了解西方世界,”他说,“他们对西方所发生的事情深恶痛绝。现在必须去改变这种状况。首先我们应该解决一些事件,然后还必须找到这些事件的起因。”

谈话最终转向了音乐方面。

“你能从上半世纪的音乐中学到许多东西,”他说,“那时有许多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的伟大的音乐作品。这也是我们应该努力去了解那时期音乐作品的原因。你不能只去了解那些熟知的作品。”

“而且我们应该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过去的作品。当演奏莫扎特和贝多芬的作品时,我们必须以21世纪的眼光和视角去理解它们。我对以19世纪风格演奏出的勃拉姆斯的作品不感兴趣。我只对以21世纪风格演奏的勃拉姆斯的作品感兴趣。不懂得勋伯格而演奏伯拉姆斯的作品不可能吸引我。在演奏贝多芬的《第9交响曲》的开始曲段,你会像贝多芬当年一样感受到某种震憾。”

对于在克利夫兰的20年,多纳伊感到极为满足。“这是光辉的20年,”他说,“但是我也亲眼目睹了许多我爱的人的离去。”他这里所指的不仅包括了乐团首席小提琴家丹尼尔·马杰斯克和伯恩赫德·歌德斯密德的逝世,还包括另两个乐团的主要人物,首席双簧管约翰·迈克和号手兼人事经理戴维·扎德的退休。

富有经验的乐团执行经理,托马斯·莫斯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乐团的人员发生了很多变化,”他说,“克里斯托夫在乐团获得的成功是令人惊奇的,对于乐团和他个人来说,这20年都是光辉的20年。而20年的时间在商业上是非常漫长的。”

化学中的名词“化合作用”经常被用来形容音乐会上指挥和听众之间的关系。“良好的化合作用”是那些特殊的融合关系的同义词。克利夫兰乐团的特点和个性――一丝不苟、努力、忠诚以及骄傲――是由具有独裁性格的乔治·赛尔1946年开始树立起来的,一直持续到他1970年逝世。其后,这种精神由洛林·马泽尔在1972――1982年的任期期间保持了下来。

多纳伊先生―一个非常坚持己见、具有敏锐听觉但并不独裁的人——在接任乐团音乐总监后觉得乐团仍有许多值得进一步改进的地方。他加强了乐团表演的多面性、丰富性和热情方面的特点,使得乐团在演奏既使没有很多激情的作品也让听众感觉极富有感染性。

“多纳伊对事物的要求近乎完美,”苏黎世歌剧院的经理亚力山大·比埃尔一次曾这样评价。只有当他感到乐团的演奏已经达到完美和准确时,多纳伊才放松下来,让乐团自行发挥表演。此时的乐团的演奏必须达到如他所描述和称赞的境界:“演奏精确到每个音符只在需要时才跳跃出来。”

因此,克利夫兰乐团的演奏往往不让人感到乏味,更不会让听众失望,而是让人感到兴奋。“我喜欢把些工作做得更好,”多纳伊说,“在科学上,第一次试验的结果往往不是最好的,但是你必须尝试做出第一次。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总是让人感觉很好。”

举个例子,瓦赛尔的作品《Ameriques》通过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的三次演奏越来越为社会所接受。很早以前当激光还是新事物时候,一位物理学家曾说过如果将激光原理用于交响乐团演奏的录制,声音将非常悦耳动听。多纳伊和克利夫兰交响乐团在演奏《Ameriques》中就引入了这些录音技术,使得音色更加和谐。而且在这种技术下,音乐从来没有让听众感到粗糙、嘈杂或失去指挥的控制。

在马勒的一些作品中这些技术在一定程度上被引用了进来(在新发行的CD上的马勒的《第二交响曲》中),使作品的演奏效果比以前更加好些。多纳伊对此的态度却显得不是很激动。然而这种录音技术确实使音色效果更佳,并且也适用于其它形式的剧目。

多纳伊曾获得过威尼斯第二音乐学院作曲硕士学位,同时还有勋伯格、伯格和韦伯恩。在那里指挥家与乐团演奏了许多富有激情的像《Ameriques》的作品(曾被Decca公司录制,但没有发行),鲁托史拉夫斯基的协奏曲(也曾被录音,但也没有发行)以及扬纳切克的《小交响乐》(很幸运,在已经发行的CD中包含这首曲子)。

多纳伊先生将继续担任伦敦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他从1997年就开始任这个乐团的指挥。除此,他还将随时受聘于世界一些顶级乐团和歌剧公司担当他们的客座指挥。

42岁的奥地利人莫斯特曾称赞克利夫兰乐团是音乐界的“劳斯莱斯”,对指挥家而言它简直是“一件难以置信的音质绝好的乐器”和“一个美妙的展示平台”。“克利夫兰乐团演奏的音乐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他用他那较为奇怪的语法结构和带有口音的英语评价道。 

曾经因为毫无堤防地就投入了伦敦尔虞我诈的交响乐界,莫斯特从1990年-1996年在伦敦爱乐乐团经历了一段非常艰难、痛苦的音乐总监生涯。

“在伦敦,即使是新作品的演出也是以政治评判标准为最终结果,”他说,其中暗示了他在那儿所面临的问题。“现在我明白了演奏一首新作品与演奏一首过去的作品是一样的。我们现在演奏的每一首作品可以说就是过去的作品。两个星期以前的作品和200年前的作品没有差别。我不得不这样想,而是现实如此。如果我坚信这一点,我就能使听众也接受这样的观点。”

然而他也承认,“在过去的10年我是一个傻瓜。”现在,他已经停止了沉浸于过去的伤痛中而重新振作起来,他在1995年成为苏黎世歌剧院的音乐总监。

这几天,他指挥了莫扎特的《魔笛》、威尔第的《麦克白》和瓦格纳的《齐格弗里德》。新作品《齐格弗里德》是6月份将会成为由罗伯特·威尔森指导的瓦格纳作品《指环》的一部分,就如同多纳伊指挥克利夫兰乐团将要完成的《齐格弗里德》一样。

多纳伊指挥的《齐格弗里德》在过去也同样计划成为《指环》的一部分,由Decca公司负责录音。指挥克利夫兰乐团完成这部神话巨著的演奏是多纳伊毕生的梦想。作品《女武神》和《莱茵的黄金》已分别于1992年和1993年被录制。而《齐格弗里德》的完成却因为寻找不到合适于主演作品中的主要角色的男高音而被耽误了下来。

而且,当时唱片录制行业很不景气,许多录制合同都被取消,《指环》的销量预测也随之而降。现在乐团准备重新开始录制准备工作。5月份将由斯迪格·安德森演唱《齐格弗里德》中的角色,乐团将进行一次录制工作,但是这并不能保证录音将会发行(这个安排看起来符合多纳伊目前的安排)。

    然而即使这样,《诸神的黄昏》仍没有完成。这部分很可能由多纳伊和执行总监莫瑞斯合作完成,但是这要等到多纳伊回到克利夫兰乐团任名誉指挥以后。现在看起来这需要几年的时间,因为多纳伊做出已经决定,为了给莫斯特留出时间适应克利夫兰乐团并免遭不公正的比较和评价,他将在近两个音乐季不会回克利夫兰担任指挥。詹姆斯•俄斯奇/孟波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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