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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H
CANNING
不管怎样,在柯芬园(Covent
Garden)最为黑暗的日子里,是伯纳德·海丁克(Bernard
Haitink)支撑起了皇家歌剧院。海丁克告别柯芬园的日子就要到来了,在2001-02乐季末,他将再次指挥《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那时,他也将结束自己在皇家歌剧院既坎坷又美好的指挥生活。在这期间,海丁克将重新编排上演威尔弟(Verdi)的《法尔斯塔夫(Falstaff)》,新版的柴科夫斯基的《黑桃皇后》以及与汉堡国立歌剧院合作Janacek的《耶奴发(Jenufa)》。在这之后,出生于伦敦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帕帕诺(Pappano)在2002年9月接过海丁克的指挥棒。
在皇家歌剧院那精致而绝不浮华的乐队指挥间里可以一览柯芬园广场胜景,我就是在这里和海丁克促膝长谈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我这样宽慰他,但是他会在这段时间里慢慢适应这一切吗?
“适应?”海丁克反问道,接着他满怀惆怅地说“对我来说,明年并不是一个真正属于一个指挥家的乐季,上演《耶奴发》要和汉堡国立歌剧院合作,而重演《特里斯坦》则完全是另一套演员阵容,我没时间去适应,一切都结束了,就这样。”
这话听起来倒好象是海丁克的整个音乐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的确,连海丁克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总是看到事物消极的一面。一个曾经在皇家歌剧院管弦合唱团濒临解散的边缘力挽狂澜的指挥大师,今天竟会如此消沉。
为了让他高兴起来,我问他是否还会回来。
“哦,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在我这个年纪,未来的三、四年里会发生些什么谁也说不清。在帕帕诺接手乐团的第一年里我是不会回来的。从2002年开始这就是他的乐团了,对我来说在那个时候回来是非常不合适的。在这以后的事我也不好说。”
海丁克不能算是皇家歌剧院唯一不太受欢迎的指挥家——至少在二战以后不是。1987年他刚刚在这里展现自己的音乐才华时,还曾经赢得了无数听众的喝彩。但他还没有机会象自己的前任索尔蒂(Georg
Solti)和戴维斯(Colin
Davis)那样在倍受责难后赢得应有的尊敬。1987年,戴维斯甚至在自己的告别演出中被喝了倒彩;索尔蒂则离开了皇家歌剧院将近4年,直到1974年索尔蒂才再次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伦敦,并多次指挥皇家歌剧院直到3年后他去世。戴维斯的经历也与此相似,在再次回到皇家歌剧院时他也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海丁克在艺术上的谦虚以及他本人处处自谦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一直笼罩在柯芬园上空的紧张空气,从60年代到80年代,各种批评和论争差点把柯芬园给毁了。许多指挥家和戏剧的编排者在瓦格纳的作品上都受到了种种非议,例如索尔蒂和戴维斯,但是海丁克却常常能够避开这些无端的责难。
这部《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看来也不例外,海丁克把这部作品在柯芬园的首映式交给了倍受争议的德国导演赫尔伯特·沃尼基(Herbert
Wernicke)。这是海丁克一个未圆的梦想吗?
“哦,实际上这并不能算是我的梦想。就象我一直强调的,有许多作品如果按照我的方式来编排演出,那我将会感到非常高兴,《特里斯坦》就是这些作品中的一部。”海丁克叹了口气,仿佛瓦格纳这部长达5个小时的作品已经耗去了他太多的心神。一本厚重结实的乐谱静静地躺在海丁克面前的咖啡桌上,这本乐谱凝聚了他无数的心血,当我提到这一点时,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里已经有15年没有上演过《特里斯坦》了,所以对乐队来说这部作品完全是陌生的。最后曾编排指挥过这部作品的是柯林·戴维斯和Jon
Vickers。几年前我曾经和Harry
Kupfer提到过这部作品,而且他也非常感兴趣,但最后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主角而被迫放弃了。这就象是你找不到合适的莉欧娜(Leonore)就无法上演费德里奥(Fidelio)一样。”
这部《费德里奥》的确曾让海丁克大伤脑筋。他回忆道:“我曾计划与卡莉塔·玛蒂拉(Karita
Mattila)合作这部作品的,但最后她退出了。”说到这里,海丁克的脸色又阴沉起来,他又想起了在柯芬园这些令人不快的日子。由于得不到理想的工作环境,他在Richard
Jones的Nigel
Lowery Ring中显得特别无精打采。当然,这中间也有海丁克自己的原因——他在Glyndebourne音乐节15年的经历使他对工作环境格外挑剔,在那里他和其他指挥家如彼德·霍尔(Peter
Hall)和约翰·考克斯(John
Cox)以及所有的乐队成员都保持了非常好的关系,海丁克一直喜欢这种融洽的工作气氛。
但是象柯芬园这样的著名乐团就不同了,尽管在这里,海丁克也曾力图在合唱团中营造出那种氛围。“当然,不仅限于歌手,我试图同所有的人加强交流。但是现在,我却一直担心特里斯坦也会传染上乐团里这种集中营似的气氛,我们都看到了,这种气氛真是令人讨厌,也令人担心。
“瓦格纳曾经说过:‘孩子们,要勇于创新。’也许瓦格纳就是错在这里。现在的艺术指导们几乎把他这些伟大的作品当成了震慑听众的试验品——直到听众听遍了所有这一切而变得麻木不仁。而这却鼓励我回到瓦格纳艺术的源头,回到这些作品本身上来。显然这是非常困难的。”说到这儿,海丁克的语气不禁有些黯然。
在彩排间里和沃尼基(Wernicke)在一起,我感觉这次要上演的《特里斯坦》并不是那么的朴实无华,海丁克仍然保留了许多对作品的修饰。很难想象其实海丁克和沃尼基并非是艺术上的最佳拍档,海丁克告诉我他最初曾邀请尼科拉斯·莱昂霍夫(Nikolaus
Lehnhoff)来导演这次演出,但不巧的是当时莱昂霍夫已经接受了Glyndebourne演出《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的邀请。
“在离开柯芬园以后您会去哪儿?您会再次拿起指挥棒吗?”“哦不。我现在不需要工作,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我将和柏林爱乐乐团一起在2003年的萨尔茨堡音乐节音乐会上待上三个星期。然后我将经常性地往来于阿姆斯特丹、波士顿和德累斯顿之间,这就够我忙的了。很遗憾我将不能再和这里亲爱的朋友们一起合作了,这些音乐家,合唱团以及舞台工作人员,我是多么喜欢与他们交流合作。管弦乐团和我之间的距离则显得稍微远了一点,我们曾经一起排练,一起演出,就是这样。非常奇怪,当我离开皇家歌剧院的时候,我也许会记恨她;但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又如此深爱着她。真的!”
我想不管是音乐家还是听众,甚至是批评者们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想念海丁克的——一个稍稍带有悲观主义情绪的少言寡语的荷兰人,是他用自己的威望在皇家歌剧院最为萧条的日子里维护了柯芬园艺术的尊严。到2002年,他就在这个舞台上整整操劳15年了,届时他将离开这个他所熟悉的舞台,但我坚信,最终有一天他还会回来。李培源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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