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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谚语叫“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句话用在让·马蒂农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他的足迹遍布英国、荷兰、以色列、日本和美国等地,这些地方的乐迷都能给他应得的推崇和荣耀;可是他的法国同胞相对来说却有点对他不屑一顾。
1910年出生于里昂的马蒂农打很小就立志要成为一个小提琴家。他在当地的公立音乐学校上学,在父母的积极鼓励下,马蒂农获得了一生中第一份作曲奖金。随后他进入巴黎音乐学院继续深造,师从Roussel和d'Indy。在指挥课上他也表现得非常专注,Roger
Désormière注意到他在音乐上的才华横溢和超凡的感召力,一种在他本人的导师查尔斯·明希身上才具备的特质。明希本人也曾是小提琴家,从马蒂农身上他无疑看到了自己的过去。马蒂农本人崇拜柏林爱乐乐团的音乐指导威尔海姆·富特文格勒。一次富特文格勒来到巴黎,年轻的指挥家想方设法混进了排练现场,并躲在角落里偷听。排练尚未开始,富特文格勒因为一些管理上的问题未能及时解决而变得大发雷霆。马蒂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恐慌不安,一不小心手中的曲谱掉在了地上。于是行踪暴露,立马就被撵出了剧院。就这样他错过了观摩这位伟大指挥家工作的机会。
1934年马蒂农成为新生的法国国家管弦乐团的指挥,并同时在法国和其他国家继续他的独奏生涯。在一次音乐会上,马蒂农带来了他的几首新作,同时也是他第一次公开执棒。当时查尔斯·明希也在场,大师对他的期望很高。后来明希在首演即将结束的时候不得不赶去伦敦参加一场音乐会,他这位最得意的门生于是加快速度完成了他的演出。这次音乐会的成功让马蒂农彻底决定放弃小提琴而专攻指挥。
在马蒂农作为战俘的那段日子里,音乐活动不得不暂时停止,于是他便转向作曲。第九战俘营的“流放之歌”(musique
d'exil)带领人们走进了醉人的爵士世界;圣歌第136号“迷人的圣歌”(Chant
des captifs)则为作曲家在解放战争期间赢得了巴黎城镇大奖(Grand
Prix de la Ville de Paris)。他的第二交响曲“生活赞歌”(Hymne
à
la vie)也是这个时期的产物。这部作品感性激昂、热情洋溢而且色彩丰富,它歌颂了人性和自然中一切伟大的东西,以唤醒人类去重新发现他们内在本真的自我。这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五交响曲,用作曲家的话来说,这首交响曲“是伟大的人类灵魂的颂歌”。然而这两首交响曲的立场不同:苏联作曲家是把人放在社会当中来探究人性的;马蒂农的作品更多的是个人命运浪漫而又直接的宣泄(普罗科菲耶夫愉快抒情且充满年轻的浪漫主义精神的第七交响曲再一次将两位作曲家拉到了一起)。
从美学角度来说,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显然对作为作曲家的马蒂农的创作有着很大的影响(顺带说一句,巴托克对他的影响也不小),所以在作为指挥家的马蒂农的保留曲目中经常会出现他们的作品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事实上俄罗斯音乐具有很强的表现力。马蒂农录制过不少俄罗斯作曲家的作品:和维也纳爱乐乐团合作的柴科夫斯基“悲怆”交响曲;和伦敦交响乐团留下了一些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作品,以及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一交响曲和鲍罗丁的第二交响曲;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五、第七交响曲和“俄罗斯序曲”,乐队是巴黎音乐学院管弦乐团(Orchestre
de la Société
du Conservatoire),以上这些都是在Decca公司的录音;同拉穆勒管弦乐团合作的“古典”交响曲以及“三个橙子的爱情”组曲(Philips公司出品)。他还在Vox公司出过一套普罗科菲耶夫的交响曲全集,外加“Chout组曲”、“希伯来人主题序曲”和另一个版本的“俄罗斯序曲”,这些都是和ORTF国家管弦乐团合作的。这套唱片由于某些原因从来没有在法国本土发行过,不过它的质量真的是无可挑剔。
在上述提及的乐队中,只有巴黎音乐学院管弦乐团马蒂农没在里面担任过首席指挥家。这事看起来有点蹊跷,因为这个乐队可以说是查尔斯·明希的亲兵,而马蒂农又是公认的他的继承人。不过也可以从这个结果反过来推测明希和乐团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了。1949年明希离开巴黎去了波士顿,在那以后乐团的演奏家们拒绝马蒂农而选择了安德鲁·克吕易坦,一个更富有经验、前程似锦的年轻指挥家。不过即便是这样,马蒂农同乐队仍然维持着友善的关系,这可以从他们在后来的1950年代为Decca合作完成的录音中得见一二。他们的普罗科菲耶夫有一种非凡的清澈、精确和生机,不可否认这种生动是双方相互信任的结果。不久马蒂农来到了英伦三岛(1945年同RTE之间的经历催生了他的第三交响曲,“爱尔兰”),接受了伦敦交响乐团联合指挥一职。乐团在马蒂农的棒下留下了一些法国序曲壮丽辉煌的录音。
1951年拉穆勒管弦乐团邀请马蒂农担任他们的艺术指导。1957年合约到期之后一直到他重返欧洲在杜塞尔多夫安顿下来,期间有两年时光,这段时间他跑去掌管以色列爱乐乐团。在这一前一后的任期当中,马蒂农时常会以客座指挥的身份出现在世界各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美国定期指挥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演出(又是多亏了查尔斯·明希)。1963年马蒂农接替弗里茨·莱纳入主芝加哥交响乐团。在那里他不仅带领乐团取得了很多艺术上令人瞩目的成就(有一大把RCA公司音质出色的唱片可以作证),而且他还积极参加各种重要的社会活动,特别是为乐团改善了工作条件。他的主动为他赢得了不少朋友。1968年马蒂农回到法国履行同法国国家广播管弦乐团签订的音乐指导的合约(这是明希最后一次帮他),在那里他遇到了以前在音乐学校音乐协会管弦乐团的一些老同事。能和他们重新合作,马蒂农感到非常高兴。他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并完成了一批重量级的录音,如德彪西的管弦乐全集、圣-桑的交响曲、Florent
Schmitt的“圣歌XLVII”、Ibert的“想象爱的方向”(Tropismes
pour des amours imaginaires)以及蔚为壮观的Roussel作品集,涵盖了作曲家一生的作品。
1974年马蒂农的合同到期了,没有续约,所以他又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随后他接受了海牙爱乐乐团的邀请,这次他永远的离开了他的祖国。两年后,让·马蒂农与世长辞。和明希一样,马蒂农的指挥风格也是温暖而又耀眼的,他们端庄而又富有创造力的灵魂能够将生命融入到每一个音符中去。他们之间的不同在于细节,马蒂农关注音乐的结构,而明希更在意音乐的脉搏。虽然在马蒂农心中普罗科菲耶夫和他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是他的作品在指挥家的棒下就能呈现出一种亲密有形的空间感。正因为有了马蒂农,这些鲜活生动的音乐才会继续用它们亲切的微笑使我们着迷。
Mark
Valencia/陈雍业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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